“皇兄。”
三人一同行礼。
“嗯。”郁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郁檀身上。
“皇兄,晌午便要启程么?”郁檀明知故问,她得知郁棹要微服私访的消息不比明霜昼早,最先听闻的时候她也是很惊讶,于情于理在这个时候微服私访都不太得当,可郁棹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不是吗?
郁檀看着郁棹,那个从小寡言少语,总是把他们姐弟二人护在身后的消瘦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甚至成为了一国之君,得天下江山。
可郁檀又怎么不知道郁棹儿时的苦楚,怎么不知道郁棹如今也从没相信过任何人,哪怕是他们姐弟二人。
所以郁檀不闻不问,装聋作哑。
她淡淡笑笑:“此次南下之行,皇兄何不借此观赏沿途景色,风土人情,京城沉闷,若不是皇兄此行并非玩闹,我定要跟着去长长眼。”
“会有机会的。”郁棹只是说。
“有机会有机会,皇兄莫要等我七老八十了才叫我出京游玩,等那时候我也走不动了吃不下了还有什么意思!”郁柏继续发牢骚,“皇兄你要补偿我的!”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也算第一次分别,莫名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之中,好在郁柏并不是会被气氛所困之人,总是跳出来打破沉默。
“你想要什么补偿?”郁棹微微勾唇,看起来心情不错。
郁柏眨眨眼,摸着下巴环视转了两圈,“我嘛,我夏日想去京外寺庙后山住上个几日,体验体验乡野情趣!皇兄你看课业……”
“可以,到时候让御厨跟着去给你烤鱼。”
郁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可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他跨两步走到明霜昼身旁搂住对方的肩膀,“皇兄能不能把俞晓留给我陪我玩?不然我一个人摸鱼抓蛐蛐多没意思啊!”
郁棹抬起眼皮看向明霜昼,像在询问意见。
明霜昼当然不能留在京城,虽说郁柏的夏日计划是挺有意思,但他跟着郁棹微服私访也是有正事要做的。
他右跨两步和郁柏保持一尺距离。
“襄王殿下抬举了,只是家国大事当前臣不敢贪图享乐,日后若有机会臣一定陪殿下玩个开心。”
“日后日后又是日后,谁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郁柏很不满意。
“秋日围猎给你寻一匹汗血宝马。”郁棹顿了顿,勾起唇角,“但是俞爱卿扬言要亲自护朕安危,恐怕实在不能留在京城。”
“什么什么?”郁柏以为自己听错了,“俞晓……”他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又松开手做了一个扩大的动作,“保护皇兄?”
明霜昼嘴角抽动,拜托,他知道自己没这个实力去保护郁棹,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的表达出来了!况且根本不是他想要保护郁棹,而是郁棹要他保护啊!
郁檀看出了明霜昼的无奈,又扭过头去看郁棹,威严的帝王此时眉眼舒展,竟然生出了几分温柔,她低下头轻轻抿起嘴唇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接着跳出来打圆场:“好啦郁柏,时候也差不多了,该下船了。”
“不能再待一会儿吗阿姐?”郁柏还没把这只船全看过一遍,此时有些想耍赖多拖一会儿。
“来人,把郁柏扔下……”
“哎哎哎,我走了,这破船本王可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郁柏拂袖转身离去,没有一点犹豫纠结,郁檀这句话有没有在开玩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继续耍无赖,他阿姐是真的会把他扔下去!
哎!这哪是一个王爷应该有的待遇啊!
郁檀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皇兄,一路顺风。”
转身离去路过明霜昼身边之时,郁檀小声说了句:“俞大人,一路保重。”
保重?
明霜昼跟着郁檀离谱的方向迷惑转头,难道此行真的艰险无比,以至于郁棹没有带上郁檀郁柏任意一人?
又或者郁檀话里有话?他陷入沉思。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全子在旁边站了许久,见郁檀郁柏离去才上了舱顶,他死死低着头,仔细看去连小腿都在微微发抖。
德胜年纪大了,坐船指不定会坐出什么毛病出来,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南下,于是派出了自己的徒弟小全子,只是小全子这还是第一次单独侍奉郁棹,难免有些惊惧。
郁棹没说话,双眼望向南方,那边是一望无际的河路,可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河面上反射的光芒,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小全子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豆大的汗水滴到甲板上。
明霜昼摆摆手让他下去了,自己抬脚走到郁棹身后两步处,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轻声开口:“陛下,该启程了。”
“嗯。”
郁棹转过身越过明霜昼进了船舱。
明霜昼静静的看着郁棹动作,敛回眼神,他不知道自己选择跟过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可是他太被动了,太多未知太多荆棘挡在前路。
而他本就身处荆棘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论这步棋走或者不由,他都很难落得个万全的结局。
况且他本来不就是个会坐以待毙的性格,于是停在原地,还不如向前闯一闯。
他抬起头,看向郁棹先前望着的方向。希望这次南下之行,能够有些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