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洲牙尖几不可见地磨了磨,那只手不动了,只剩掌心温度慢慢熨着光滑的皮肉。
“美人儿,陪爷喝两盅?”他凑近宋寒枝耳朵说话,呼吸擦过耳畔,见宋寒枝满脸通红地瞪着他,笑得更放浪了,抓起桌上的酒灌了口,捏开她嘴,俯身往她口中渡。
宋寒枝从没见过越千洲这般孟浪的模样,简直像是混惯了风月场的老手。她又羞又气,不太情愿地被顶开了牙关。越千洲舌尖一卷,从舌下抵出一粒药,一边如狼似虎地吮着她唇,一边将药往她喉间顶。
她早便知晓屋里的熏香有问题,也不稀得吃他这避毒丹。但越千洲不知她百毒不侵,看她久久没有反应,裙下的手轻轻捏她一把。宋寒枝呜咽一颤,被迫混着酒水咽下药,放在他肩后的手泄愤似的,狠狠掐他。
越千洲恍若未觉,指尖摸到她喉头滚动,便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轻浮笑着问她:“甜不甜?”
他眼帘低垂,曲着手指擦她嘴边的酒渍。
宋寒枝舌根发麻,嘴里全是酒味,哪里知道甜不甜。她都怀疑越千洲是故意在捉弄她,半真半假地推了下他胸膛,剜他一眼,咬着唇不说话。她头发略微凌乱,眼底像蒙着层水雾,白净面皮下泛起一层浅红色,比花还娇艳。
越千洲目光很慢地在她身上燎过,从水汪汪的眼睛,到红润的唇,掠过修长的脖颈,飞快在隆起的胸前瞥了眼,倏地抬手压着她肩膀将人拢紧,宽大的衣袖垂下,将她遮得严实。
席上的人瞧了出好戏,哄笑连连。
“乌图兄,还道你只是嗜酒如命,对女人不感兴趣呢,没想到好的是这口素的!”
“我瞧着倒不觉得寡淡,就是清冷了些,怕是不解风情啊。”
……
“干你们鸟事——”越千洲踹了脚桌子,打断他们呶呶不休的议论。他含含糊糊地拖着调子说话,口气却很冲,“她就是块儿冰,老子嚼着也凉快。多什么嘴!”丝毫不留情面。
屋中登时静了静,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宋寒枝乍一听他这话,觉得好生出格,但仔细想想,又咂摸出点别的意味,将她面上残余的那一丝恼意尽数冲散了。她神情古怪地偷看越千洲,忽地想起他方才问的那句,不禁轻啐了一口,赧然将脸转到他怀里。
“哈哈哈哈,乌图兄果然真性情!”王平津大笑出声,打破屋中的尴尬,随即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越千洲,会心笑道:“说起来,乌图兄是新客,还未试过货吧?”
越千洲哼笑:“没试过找你做什么生意?你那炎阳丹再难求,总归是货。货嘛,你这儿能卖,别处也能卖。”
“乌图兄此言差矣。”王平津得意大笑,拍拍手,后方内间垂帘被掀起,一名侍走出来,手里捧着个盒子。
王平津从里面取出一粒白色的丹药,给越千洲过了一眼:“咱东家的货,可不是黑市那些能比的。”
他倒了杯酒,将丹药放入晃了晃,搁在银盘上,示意侍姬给越千洲端去:“离晚宴还早着,难得乌图兄有兴致,正好让你尝尝这上等货的滋味,醒醒酒,想必晚间能思量得更清楚。”
侍姬款款走来,将酒递到越千洲面前。
“有这么厉害?”越千洲浑不在意地盯着那酒,搁在桌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敲着,很随意,但落在此时,显得有些犹豫。
宋寒枝往周遭一看,席上所有人都盯着越千洲,像是在等着看他反应,以作辨察。
“郎君?”宋寒枝装似疑惑地看了眼越千洲,怯怯接过酒,嗅了嗅,抬脸同他笑,“闻着很香呢。”她牵起越千洲的手,将酒杯塞到他手里,软声劝他,“喝吧。”
越千洲晃神盯着她,胸膛重重起伏,喉头猛地滚几下,几乎是想也没想,被她声音蛊惑了般,仰头一口将酒咽了下去。
“香什么香?可不及美人儿你……”越千洲好似酒色上头,十分下流地往宋寒枝颈口蹭了蹭,将酒杯往桌上一丢,“老子酒喝够了,要换个地儿办事,先不陪了!”说着,急不可耐地抱起宋寒枝,大步流星地从侧门迈出去。
留下后方神色各异的一众人。
“蛮子!”
有人不屑嗤了声,摇摇头,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