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舟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拿到了她的基因分析报告。”林向晚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一旦公布出去,你知道会怎样吧?”
宋砚舟的眉心抽了一下,“基因分析报告怎么了,有问题吗?”
“别装傻。”林向晚慢悠悠道,“要是材料交到基因伦理会,你和谢家干的那些事,经得起查吗?”
宋砚舟的面色完全冷了下去,阴沉得如同窗外的天气。她盯着林向晚无波无澜的神情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要什么?”
“我说过了。”林向晚一字一顿道。
“你是说……”宋砚舟唇角扯开了一抹冷笑,“你很清楚她是什么人,现在想仅凭几句话就带走她,还要我把尾巴扫干净?”
林向晚幅度极小地一颔首,“没错。”
“现在的年轻人啊……”宋砚舟失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说,永久监禁的单人间最大二十平,带小花园,除了洗手间都有24小时监控。”林向晚的语气像是在闲聊,“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也觉得自己是老虎。”
宋砚舟的眼神更加阴冷了,“你的底牌,就是靠一份文件把我送进监狱?”
林向晚不避不让地回视着她,“我一直在查当年的车祸案,按照最大获益原则,最可疑的就是你宋家。为了保证将来能得到公正处理,这些年我做了不少努力。”
“那是因为更大的获益人都没能斗过你。”宋砚舟冷冷道,“我说句不客气的,在林家人眼里,你才是最大获益人。”
林向晚微微眯起眼睛,手掌捏紧了轮椅扶手,“我天生、合法就能获得现在有的这些,不需要用任何代价去换。”
宋砚舟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讨价还价道,“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你不能就给这么几句话吧?”
林向晚略带嘲讽地一笑,“我还可以原谅你们这么多天的挑衅和冒犯,只要从今往后,你能把这些小心思收干净。”
不知道是有些无语,还是让她气着了,宋砚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她?”
“她不信你。”林向晚气定神闲道,“我今天露了多少破绽、她看了我多少次、刚才我出门她什么眼神,你都看见了。”
稍微顿了一下,她放慢语速,继续道,“但她追出来了吗?”
宋砚舟沉默片刻,咬着牙点点头,“你要的我会给你,谢家的事,你让督察收手。”
“没问题。”林向晚应得痛快,“在我结婚后,你们都能收到一份厚礼。”
宋砚舟隐隐感觉这不是一句好话,但从林向晚的脸上,她愣是没看出来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威胁。
“走吧,去看看你那两步棋怎么样了。”林向晚驱动轮椅,转过了身,“不然你总惦记着,像个赌徒惦记着翻本。”
宋砚舟被她戳穿心思,有些无言以对,只默默舔了舔后槽牙。
古人说得对,斩草确实得除根。
厚重的书房门再次开启,来自楼下的砸门声夹杂着叫喊传了进来,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却都没出声。
轮椅行至电梯前,砸门声停了。
宋锦时看到应门的小林,目光迅速扫过敞开的窗户和站在地上的许晨,“这么久不开门在干嘛?”
两个佣人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其中一人将盛着水果的托盘递给小林,低声说,“你拿着,我们下去了。”
小林没伸手接,也没说话,只迈了一步想要绕开,却被两人堵得死死的。
许晨心里直呼不妙,她这好姐姐的剧本,像是要仗势欺人。
“问你话呢,你不开门在干嘛?陆星野呢?”宋锦时一边质问,一边快速走向许晨。
许晨紧紧盯着她的动作,随口敷衍道,“在睡觉,没听见。”
宋锦时不可思议地指向那扇不断涌入风雨的窗户,“这么大的雨,你开窗户睡觉?”
“是啊。”许晨理所当然地点头,“下雨天睡觉特别香。”
几句话的功夫里,宋锦时已经走到了许晨面前,扬起手像是要去扯她,“你给我说实话!”
许晨一闪身,堪称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动作灵活得像水里的鱼。
小林以相当快的速度推开两人,向着许晨走去。两个人类你追我逃,两人一机拉拉扯扯,小林很快放倒两人脱身而出,冲到宋锦时身边,抓住了她扬起的手臂。
宋锦时低呼一声,一样东西从手中掉下去,落到了雪白的长毛地毯上。许晨低头看了一眼,东西很小,隐隐约约反着光。
忙碌的房门恰在此时再度开启,先前离开的一人一轮椅出现在了门口。
许晨像得了救星般大呼小叫道,“阿姨!你快来看看,姐姐这是要干什么啊!”
坐在轮椅上的人发出了一声轻笑,表情像是幸灾乐祸,也像是带着赞许。
许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