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覆盖在顾楠之少了块皮肉的血淋淋的伤口上。

顾楠之全然僵住了，他以为贴上来的会是药膏、是针灸，最糟糕也就是一只暧昧的手。

顾楠之猛地回身推开鉴寻。

鉴寻却早就识相地退了一步，顺手摘了顾楠之后颈上忘记取下的白色小圆片。

顾楠之没察觉到他的动作，他已经熟透了。

就在方才，他发现同样是被上司堂而皇之地骚扰，对眼前的鉴寻，却没有对明文的那种极度生理不适和强烈的厌恶感，只是感到震惊和羞恼。

仅这一点，已令他兵荒马乱。

他想起鬼帝座下左使就在门外，虽然丢人，但向他求救也并无不妥。

然而不等顾楠之呼救，鉴寻就贼喊抓贼地扬声道：“朱瘴使——”

下一瞬，便听着推门声。

透过微微透光的绘着竹林的屏风，能见着朱瘴使伟岸的身形迈进来，又默默合上了门。

“朱瘴使，我想请你做个见证。”鉴寻理直气壮地朗声道。

就好像方才啃下属脖子的并不是他。

“做什么见证？”朱瘴使的声音依旧冷冷的，透着一股冰寒。

“我这下属，伤得极重，我想亲自为他疗伤，又怕他误会，故而请您隔着屏风瞧着。”

鉴寻慢条斯理道。

“还有，劳烦您告诉他，是否判官为下属渡灵力疗伤，是寻常之事？”

朱瘴使还未说话，他那一对玄鹤羽翅上的火光就流转个不停，透过屏风看去，仿佛双颊都烧着了。

片刻后，朱瘴使才用冷得掉冰渣的声音道：

“是。”

“那朱瘴使，渡灵力用何种方式最佳？”

朱瘴使沉默得震耳欲聋，他脸上的火光不断流窜，几乎要蔓延出去将整间暖阁都烧成灰烬。

片刻后，他像是被人用刀抵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用、嘴。”

鉴寻一笑，清风皎月，不染纤尘，似山涧初融的雪水。

顾楠之倒被对比得像个以己度人的小人，心虚了一瞬，迷茫了半分。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出的都是鉴寻坦荡的笑意。

顾楠之左肩的伤，的确是愈合了，白白净净，都没留个印子。

按理说，朱瘴使的职级比鉴寻高多了，且只听命于鬼帝，完全没必要配合鉴寻撒谎。

但如果朱瘴使说的都是真的，先前也未见明文用这种“寻常之事”的理由轻薄他啊！

顾楠之心绪纷乱，一抬眼，却见着鉴寻不知从哪儿变出根墨绿发带。

发带是丝绸的，泛着细腻的光泽，两端坠着几串精巧玲珑的金铃，一动就细碎地响，像响尾蛇摇动着尾。

鉴寻用那根发带蒙住了自己的眼，在脑后打了个结。

顾楠之退了半步，背抵在靠窗的条桌上，双手撑着桌沿维持重心。

什么意思？

不看他，就算是秉公办事、心无旁骛地纯疗伤了？

朱瘴使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朱瘴使就是杵在那儿不发一言，好似他多说一句，都会成为两人Play中画龙点睛的一环。

鉴寻听出了顾楠之话里的求助意味，倾身贴着顾楠之的耳，吐一口温热的气：

“惩、戒。”

顾楠之想起鉴寻在斗兽场里救他时说的话，不觉红了耳朵。

他以为那是玩笑话。

他无处可躲，鉴寻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则直接揽住了他的腰，强迫他向自己挺起身子。

衬衫滑落些许，露出白得刺眼的肩头，月色迫不及待地吻上来，像给瓷器镀了层莹润的釉色。

顾楠之左侧锁骨周遭，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是殷璃被穷奇的火焰星子烫的。此刻，却如被风吹落于雪中的红梅花瓣。

鉴寻低头，便就衔着其中一瓣，咀嚼幽香。

顾楠之的身子瞬间绷紧，针刺感伴随着灼烧的疼痛，从一片肌肤蔓延到另一片，明艳动人地折磨着他。

顾楠之仰起头，下意识地拽住了鉴寻银色的发。

五指插在冰凉丝滑的发间，不小心就触碰到了那温热的后颈。

顾楠之的手指烫着般蜷缩起来，却又被覆盖着，一根一根地舒展开。

鉴寻引着他的手来到自己后腰，教他攀附着，别轻易落下。

那循着梅香游走的唇，像是一本正经地绘制着绮丽的画卷，浓墨重彩地描摹着旖旎的酷刑。

每一个吻，都夺走一片香。

花瓣消失在唇间，只余下白雪皑皑，晶莹剔透的，吹弹可破的。

徒增人的施虐欲。

势如破竹的惩戒，趁着月色一路南下，终于徘徊在了心口上方。

这一处，是被穷奇啄的。

凹陷的伤口，再往下一寸，便可见一颗有力搏动的心。

“别……”顾楠之推拒着，几乎要仰倒下去。

慌乱间，碰翻了花瓶，“咕噜”一声，却并为碎裂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