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这片区域都被高墙围住了,就像是拉起了将一切隐形的帷幕,让顾楠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栋建筑。
再车驶入门内前,顾楠之给贺玄清还有静远发了定位,说如果自己半小时内没给他们发确认消息,就报警。
果不其然,刚进去,守在门口的安保就没收了顾楠之关机的手机和放书的纸袋。
高墙之内,除了安保亭,仅有一栋三层的老洋房。
法式建筑,红陶平瓦双坡顶,山墙面装饰着尖券拱廊,外墙上布满了生机勃勃的爬山虎,风过时能从叶子摇晃的间隙里,依稀见着嵌入墙体的鹅卵石。
靠着外墙生长的一颗粗壮的香樟树,被篱笆小心地保护着,上头挂着牌子,似乎是哪位名人栽种的。
顾楠之跟随助理踏着鹅卵石小径,穿过精心养护着花草的庭院,走向主入口。
他心知,这种作为历史文化保护建筑的老洋房,有钱也买不到,必须有过硬的背景。
助理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随后面无表情地邀请顾楠之进去。
顾楠之进门换鞋,随后跟着助理穿过拱券门来到客厅。
客厅的顶挑得有两层楼高,富丽堂皇,却又空旷到说话都有回声。
实木桁架在天花板上交织出规整的几何线条,部分桁架下方悬挂着几盏复古的黄铜吊灯。
客厅中央铺着一大块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面织着繁复的层叠的花卉图案。
地毯尽头,位于窗边的圆形花几上,搁着一只青釉陶罐,里面看似随意地插着几支风干的麦穗与尤加利叶,灰绿色的枝叶与米色的墙裙呼应着低饱和度的典雅。
地毯的另一侧靠着墙面摆放着一组花梨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上对称着简约的弧形雕花,沙发前搁着一张椭圆的实木茶几。
助理将自己随身的包打开,取出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
“秦小少爷的房间在三楼左手边第一间,右手边是他的书房,你自己去。”说着看了眼表,“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可以拿一样东西留作纪念。”
顾楠之点了点头:“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黄。”助理敲着字,头也不抬道。
“这里不只是秦封住吗?”
“秦先生偶尔过来。”
顾楠之点了点头,独自顺着楼梯往上走。
木质的老式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与楼下笨重的自鸣钟发出的滴答声交织成悬疑片的开场音效。
顾楠之没有停留,一路到了三楼。
三楼的采光很好,两侧的老虎窗嵌着彩色玻璃,蓝绿纹路被阳光填满,如溪水漫过,将光延展成了印象派的画作,又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走廊左侧第一间房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瞧见一张铺着米色床单的浅色实木床。
床单的四边都被塞到了席梦思床垫下。同一色系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搁在床尾正中,蓬松柔软的枕头也放置在床头的中线上。
床头柜是柚木的,上头立着一盏黄铜台灯,灯杆缠绕着细巧的铁艺藤,部分有些生锈或者脱色,有一小段用黑色记号笔补了颜色。
靠墙的一侧是一组衣柜,打开移门,衣柜里却都是空的。
顾楠之抬头,就对上一个正缓缓转过来,朝着他拍摄的监控摄像头。
难怪只让黄助理送他过来。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全都安置了摄像头,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
出了卧室,顾楠之再度路过楼梯,来到位于走廊另一头的书房。
进门,一眼就能见着嵌入式的顶天立地的黑胡桃木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古今中外的都有,但相同类目的书籍,几乎都是买的同一个出版社,以保证书脊高度、腰封位置一致,随后才按照书的厚度、书名首字母顺序排序。
一个类目与一个类目之间,由左到右,由高到矮地“列阵”。
书籍之间没有缝隙,全都紧挨着,以保证它们垂直地立于属于它们的位置上。
这规律、齐整的程度,甚至让顾楠之怀疑,是否是先有的书,才有的量身定做的书架。
也因此,顾楠之凑近看时,发现了异样。
在他视线平视的自上而下数的第五排书架上,有一本书的位置不对。
按照它的厚度,它应当被排在同一类目靠右的位置,然而它和一本比它厚一倍的书互换了位置。
顾楠之将两本“错位”的书都抽了出来。因为书与书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他费了好一番功夫。
等两本书都拿在手里,顾楠之才发现,其中厚的那本《奇门遁甲详解》的中间两页,明显厚度不对。
摄像头布在身后和左前方,顾楠之只能假装翻看了几页,随后将那本特别的书抱在怀里。
秦封如此强迫,不可能允许这两本书搞错位置,他不放回去,应当是希望有人发现。
顾楠之瞥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他抱着书,又将书房里里外外地兜了遍,随后他发现,书架旁的墙角,立着的一人多高的落地灯的灯杆上,也和卧室的床头灯一样,有记号笔的涂抹。
他盯着看了会儿,发现按照那记号笔涂抹的间隔,明显是三个连续或间断的线条为一组,分了有四组。
顾楠之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