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呀?”班主任劝,“因为你漂亮才选你。”
“嗯。我去!”
“中午十二点。准时去啊。”
“好的。”
~
午休时间,林雾夕推开教室门。偌大的阶梯教室,只有一个男生趴在前排,一手垂着,一手弯曲地枕在侧脸。
她走近,发现趴在那的是江宇。
“江宇?”
江宇坐直,捏了捏鼻梁骨:“你来拍示范照?”
“是的。你也是吗?”
“嗯。”
江宇眼眸低垂,示意身边的空座位。
窗外阳光被林雾夕遮去一半,江宇抬手挡住另一半,阳光透过指缝,落在他侧脸,忽明忽暗的。
他说:“我不需要遮阳伞。坐吧。”
林雾夕和他坐在同一排,但隔了两个座位。
阶梯教室的课桌椅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他侧着头,脸颊枕着交叠的手臂,旁边摊着本政治练习册,写了一半,书里夹着笔。他闭着眼,眉头舒展,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雾夕噘嘴。她特意戴了他送的发卡,但他都没有看一眼。
她试着找话题:“你在写政治题?”
“没有。”他否认,伸手合上练习册,侧着的脑袋换了个方向,“用来催眠的。”
他猛然睁开眼。
林雾夕偏向另一侧。
“发卡和你挺配的。”
“谢……谢……”
林雾夕转回来,江宇也转回去了,又用后脑勺对着她。
两人没再说话,偌大的阶梯教室异常安静,只有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阳光缓慢移动,吞没他沉睡的身影。
墙上的挂钟滴答。
秒针走了好几圈,教室门又被推开。一个长发女生和摄影师前后脚走进来。
摄影师说:“我调试一下机器。你们先坐。”
长发女生坐到江宇的另一侧。她看了眼桌面上的练习册,又看了眼趴在那的人:“你就是江宇。”
“嗯。”江宇收走练习册,又换了个姿势,前额贴在手臂,脸埋在手臂内侧,只以后脑勺示人,像只防卫状态的刺猬。
长发女生问:“江宇。我是动漫社的。我们社团在纳新,你要不要来?下次漫展可以一起出cos。”
“没兴趣。”江宇直接拒绝。
“你……”
“不去。”
“好吧。”长发女生撇嘴,兴致缺缺,往旁边挪了个座位,低头刷手机。
摄影师摆好相机:“你们谁先来?”
长发女生举手:“我先。我一会还有事。”
她起身,确认般看了两人一眼。林雾夕点头。一直趴着的江宇在这刻抬头,两手插兜地靠在椅背,下颌微扬。
长发女生走下台阶,坐在相机前。
趴着睡的姿势压倒前额的碎发,江宇抬手抓了抓,头发瞬间恢复。
长发女生拍完,推门离开。
摄影师问:“下个谁来?”
江宇轻声:“你去吧。”
林雾夕起身,坐在窗前的照相位。对着相机,她很紧张,脸颊止不住抽搐,嘴角抖动,笑容僵硬。
摄影师笑:“你放松点呀。这是照相机又不是摄魂怪。不会吃了你。”
“我……我尽量吧。”林雾夕紧张到结巴。
摄影师教:“你要是紧张就别盯着照相机。往前看,但视线落在照相机后,明白吗?”
“大概懂吧。”林雾夕坐直,试着调整状态。
她微抬头,视线越过照相机,往后看。
江宇坐在第一排翻阅练习册。说是要用来催眠的练习册,这刻看得那么认真。
似乎是感受到灼热的视线。
江宇侧目。
林雾夕心虚地低头。
摄影师提醒:“别含胸呀。”
林雾夕再次坐直。
摄影师盯着镜头调整:“你耳朵上是什么东西。”
“助听器。”
“能暂时摘下来吗?”
“可以。”
“我拍完,你就可以戴。”
“好的。”
林雾夕摘掉助听器,揣进兜里。
“正面拍好了。现在换侧面。”摄影师放下照相机,等她换姿势。
没有助听器,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她懵圈地看着摄影师,努力读唇语。
江宇在后面比手语提示。
她会意:“我要侧着站?”
摄影师点头:“对。”
“好。”林雾夕站起来,侧身站,肩甲打开,昂首挺胸。
两组照片拍完,摄影师说:“好了。你可以戴助听器了。”
江宇在后面比手语:“助听器。戴上。”
午休时间有限,林雾夕揣着助听器往后走,让出拍照位,坐在后排戴助听器,手按在助听器侧面开机调节音量。
江宇坐在拍照位。
摄影师说:“你的骑行袖别戴了吧。”
江宇揪着遮阳袖迟疑,思索片刻,扯掉紧箍在两手的黑色遮阳袖。
调节好的助听器收入的第一句是摄影师的惊呼:“天呐。你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