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夕侧身坐上后座,手指小心捏在他校服外套两侧。悄悄挺直的背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她能嗅到他校服的干涩皂香,但除了一点点攥紧的拳头,再没有哪里碰到他。
“坐稳了?”他问。
“嗯。”她屏住呼吸,用一个鼻音回应。
呼——
随着滚动的车轮,风拂过脸颊,吹散了些羞臊的热。
这条熟悉的路竟然有这么多波折,这么多拐弯。
“抓紧我。”他说着,腾出只手,握住林雾夕的手腕,拉到前面,让她环住他的腰。
林雾夕有些扭捏。
江宇握得更紧,带着笑意警告:“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林雾夕环着他的腰,他才松开手。
随着车子的每次颠簸,她的手都会收紧一些。
风吹翻衣领,他的衣领贴着她的侧脸,隔着薄薄的校服,林雾夕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金灿灿的。林雾夕看着眼前的路,觉得好像一条时间隧道,时间只静止在他身后,静止在这一方小小的后座。
江宇两脚落下,刹停车子:“到了。”
林雾夕的侧脸已经完全贴在他后背。随着车头的晃动,她猛然惊醒,慌乱地跳下车子,拨开凌乱的刘海。
林雾夕扬起脸:“谢谢你呀~”
“嗯。”江宇掉转车头。
“江宇。”她叫住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拧着书包带,“今天……谢谢你。”
他耸肩:“你说过了。”
她支支吾吾:“不是。是……是费知星告诉你陈锐在,你才……”
他侧身坐在自行车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丢过来一句轻飘飘的揶揄:“只许你们上提高课。不许我进步了?”
“谁不许了。”林雾夕撇嘴,声音渐小,“你自己说不参加的嘛……”
“喏。”
江宇翻包,丢出一本书。
林雾夕以为是练习册,拿到手里,看到书名,惊讶又迷惑:“女子防身术?给我这个干嘛。”
“练着吧。下次揍他。”
说罢,江宇跨上车走了。
留下一脸懵圈的林雾夕。
她翻着书,学书上的招式,边挥拳边往家走。
蒋新柔也在这个时间回来,一进小区,就看见林雾夕一会挥拳,一会踢腿,像跳舞,又像练武。她快步走近:“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林雾夕,她大叫一声‘啊’,松了手,书本掉落在地。
蒋新柔弯腰拾起:“女子防身术?”下秒,她皱眉,神情严肃的,“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林雾夕摆手,匆匆收好书,挽着她的手臂,“有时候晚自习结束,还想去问老师题目,回家的时间就晚了。学点防身术,以防万一。”
蒋新柔点头:“有道理。晚上确实不安全。以后我去校门口接你吧。”
“不用嘛。”林雾夕撒娇,“我和同桌一起走,很安全的。”
“秦露?”
“对。”
“她也骑车回家?”
“呃……嗯……”
林雾夕含糊应答,将话题转到晚上吃什么。
—
次日,林雾夕要板书一周计划,很早到班级。没想到有人比她早,班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全都在低头赶作业,安静的教室充斥着窸窸窣窣的写字声。
这段时间,她和麻雀天天通信。每天到班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信箱,这几乎成了肌肉记忆。纸条是她周六上辅导课的时候投进去的,今天是周一,大概率是没回的,但她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竟然有回信!
她拿出纸条,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打开看。
回信特别简短——
‘我会揍他。揍到他脸肿牙掉。揍到躺在地上喊爸爸。’
林雾夕自动脑补挨揍的是陈锐,他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求饶。只是想象都觉得爽。她不由得笑出声,收好纸条,走进班级。她拿着班主任给的一周计划走到讲台上,拿着粉笔开始板书。
她边写,边悄悄往后看,觉得回信的神秘好友就坐在班级里。
之前她一直以为麻雀是费知星,但现在他的位置空着,剩余的人看起来都不像话多的。
“雾夕,今天来这么早呀。”费知星和她打招呼。
林雾夕回以微笑。看到他身后跟着江宇,他看起来像没睡醒,垮着肩,两手揣兜,走得很慢,边走边打呵欠。
他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衣领敞开,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后颈有道新伤,很细很长,刚结痂,像根深红色的线缠在脖颈。
今天这封回信的口吻倒是颇有江宇的味道。
忽然,‘咚’地一声,前额挨了记轻轻的脑瓜崩。林雾夕受惊,微微一颤,长睫慌乱地扑扇几下,神游的魂才重新归位。
江宇左手胳膊肘撑在黑板,右手握着她垫脚的凳子椅背,勾起的嘴角透着些许散漫:“早。”
林雾夕含糊应了:“早上好。”
江宇笑了笑,仍站在原地。
“有事?”林雾夕有些懵圈,茫然的眼眸像是蒙了层薄雾。
江宇又抬手。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
然而,他只是用指节蹭了蹭她的额头:“脑子里真跑马呢?”
“啊?”林雾夕还是不懂。
他嗓音低沉,带着漫不经心地沙哑,指了指她脚下踩着的凳子:“你把路挡了,我过不去。”
林雾夕恍然大悟,跳下凳子。
江宇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
他挎包经过她身边,走向座位,和前排的同学讨论起周末试卷。林雾夕转身,再次站上凳子,摸了摸刘海,抬手继续板书。
—
晚自习结束,林雾夕下楼去推自行车。刚刷卡离开学校,一声短促的‘喂!’,比指甲划过黑板还刺耳,瞬间划裂了她周遭的宁静。
陈锐从树影里走出:“林雾夕。你骑车回家啊?我也是。”他勾了勾手里的车铃,“咱俩一个方向。”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林雾夕掉转车头。
“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陈锐撇嘴,推着车子跟上,“我在附近上补习班。刚下课。”
陈锐环顾四周:“你的保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