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江宇大概是因为脸上有伤,不想他们两人问所以没来图书馆。她瞥了眼身侧的空座位,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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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江宇来图书馆了,脸上的淤青消了,嘴角的伤口也愈合了,手臂裹着骑行袖遮住新伤口,只有前额贴着的那块胶布,仍留着那天的印记。
费知星注意到:“你额头怎么了?”
江宇说:“磕伤了。”
趁着秦露和费知星去楼上借书的空档,林雾夕问:“一撮毛的伤好了吗?”
“好了。”他说。
“那你呢?”
“也好了。”
“嗯。”
林雾夕终于放下心:“一撮毛飞走了吗?”
“是。”江宇两手拇指勾着,张开的手掌像鸟翼扑扇,“回到它的天空了。”
他勾唇,笑了笑:“这些天它憋得很难受,窝在盒子里啾啾叫,现在总算自由了。”
忽然,他手机响了。
江宇接起来,走到旁边去讲电话。过了会,他黑着脸回来,收拾桌上的练习册,挎上书包。
林雾夕问:“怎么了?”
江宇说:“派出所让我过去一趟。”
“什么!”林雾夕背上书包,“我跟你去。是那天的事吗?”
“可能是。”江宇摆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去。”
林雾夕坐回位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思索片刻,她选择背包跟上,边往外走,边在微-信上跟秦露说她有事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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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路派出所。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周旭阳两手揣兜地坐在那。
周旭阳的脸还肿着,前额贴着纱布,看上去比江宇伤得重。他指着江宇说:“警察叔叔,就是他打的我!是他先动手的!他没事找事!他特别过分。”他把脸凑向警员,“你看看,这算不算重伤?”
警员推开他:“你坐好。”
警员解释:“不算。这还不到轻伤。”
警员将几人请到办公室,请他们讲清楚当天的情况。周旭阳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将所有脏水都泼到江宇身上,在他的描述里,江宇是个无故生事的好战分子。江宇则低着头沉默,不承认他说的,也不否认。
警员问:“你不说话,我可要按他说的记录了。”
江宇拧眉,几次欲言又止。
警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林雾夕,说:“你先出去。这事主要是他们俩的问题。”
“哦。好吧。”林雾夕不明白江宇为什么不说话,心里着急,可没身份插嘴,也帮不上忙,看了他两眼,长叹一声,背包离开。
离开办公室,她看到那天的食杂店老板也被叫到派出所,正在外面做笔录。她走近,从食杂店老板那里听到事情经过。是周旭阳先挑事,追着江宇骂,说了不该说的,江宇忍无可忍才动手。
老板叙述周旭阳说的下流话。
林雾夕红了脸,也明白江宇为何一言不发。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警员瞧过来,江宇拧眉坐在那,看样子仍在沉默。
警员说:“我们的笔录还没做完。”
林雾夕指着周旭阳说:“是他先侮辱人的。”随即她走到江宇身侧,下落的手搭在他肩膀轻轻拍了拍,低声说,“我听食杂店的老板说事情经过了。”
说完,她离开办公室。
警员问:“是她说的那样吗?”
江宇喉结滑动,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但点了点头默认林雾夕的说法。
警员提笔:“具体情况说一下吧。”
江宇简述:“我骑车回家,他硬凑上来,追着骂难听的话,骂了我,骂了我爸,骂了我……”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同学。”
警员说:“所以你动手打了他?”
江宇应‘嗯’。
周旭阳拍桌:“听到了吧!是他先动的手,警察同志快点把他抓起来啊!”
警员瞪周旭阳:“我先写完笔录。”
周旭阳是附近出名的混子,坐过牢,大事不敢犯,小事一堆,今天和这个拌嘴,明天去那家店铺找麻烦。警员看到这人也头疼。这次虽是江宇先动手,但是周旭阳嘴贱在先,伤的也不重。警员按互殴结案,让两人各自写了不再犯的保证书,互相签了和解,先教育江宇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然后批评周旭阳口无遮拦、故意找茬。
“好了。处理好了。”警员将和解书交给两人,拍着周旭阳的肩膀,“虽然街道和你家签了长期租约,但你坐牢的那几年,生意不好,交不出房租,才会被收回。这事街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没完没了。以后再去汽修店惹事,可要在你的档案上记录一笔。”
周旭阳撇了撇嘴。
警员又提到他父亲,他的态度才软和几分。
离开派出所,两人推着车一前一后地走。
夕阳正沉,余晖黏稠地从天顶倾斜而下,将江宇浸透。
知晓他打架的原由,林雾夕那日的震惊和恐慌都消减了不少。推着车,悄悄往他身边靠近。
江宇忽然开口:“你……”
“啊?”林雾夕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咽了口唾沫,手指勾弄车铃,“怎么了?”
江宇主动提起:“你不是想知道我初中为什么揍那个人吗?”
林雾夕问:“为什么?”
他说:“他骂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