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组动身采药时,找人组也出发了。
在休息点过夜的缺点是,翌日得走过曾搜查的地方,才能到划定范围。
这意味着,开头这段路,他们俩需一起前行。
陆无归稍微有些局促。
虽知对方也将自己视作友人,可到底没独自相处过。
陆无归想:或许这和师父总是用飞音符和各种友人对话,可一旦有些友人相邀出门就左推右推是一样的吧。
局促的陆无归脸上绷得紧紧,瞧着冷峭淡漠,凛如霜雪,就差没在脸上写“生人勿近”四字。
距离感极强,唬人极了。
但楚烁尧是这么容易被唬住的吗?
他向来是大大咧咧和谁都能聊两句,和谁都能交朋友的性格,根本没吓到,哥俩好地一把勾住陆无归的肩膀,爽气地说:“走!找人就交给我们了!”
勾住肩膀,倏然接近后,隐隐悬浮在两人之间那微妙的生疏距离感便被打破。
这动作楚烁尧不是第一次做,他时不时左手搭陆无归的肩,右手环池锦弦的颈,充当两人之间的粘合剂,强行开启三人的聊天。
熟悉的动作让陆无归眉眼放松些许。
楚烁尧无边无际地聊着,话题切换飞快,陆无归有些跟不上节奏,于是他凝神聚气,十分认真地听,企图不落下楚烁尧飞快语速下的所有内容。
楚烁尧说的每一句话,陆无归都有应答。
就这么聊一会儿,楚烁尧神奇地挑起眉,拍拍陆无归肩膀说:“可以啊,不愧是你,我还是头一回碰到我说什么都愿意听的人。”
陆无归骄矜点头,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要用心听对方说话。
这两个字一出,和方才场景带来的即视感,唤醒楚烁尧的回忆。
他想起结队初日当晚,回山谷休息时,闭眼小憩的他在醒来后,听到陆无归和乔如意的对话。
当时乔如意说的每一句话,陆无归也都有所回应。
顺着那一日,记忆如书页翻飞,哗啦啦地翻到乔如意在陆无归怀中躲冷那一幕。
楚烁尧灵光一现,想到一个试探陆无归心思的方法。
他犹豫了一瞬,又觉得这般试探朋友并不好。
陆无归仍专注着,做好及时答复的准备,可耳边声音却戛然而止,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也落了下去。
他不解地望去,发现楚烁尧微微拧起了眉头,环着双臂,似被困惑所苦恼。
陆无归问:“怎么?”
分明有意关心,但开口时,语气听着却疏淡微漠。
陆无归怅然。
怅然不过一瞬,对方又开口了,内容让陆无归错愕。
楚烁尧凝重地说:“如果我说我冷,你会怎么做?”
说完,楚烁尧沉沉阖眼,觉得试探朋友的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
陆无归怔愣,似是意外,挤出来一句:“穿……衣服?”
楚烁尧更为沉重:“衣服穿够了还冷呢?”
陆无归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严肃地沉思。
楚烁尧下意识继续往前两步,意识到对方停下后,他忙转身看落后几步的陆无归。
“怎么了?”楚烁尧不解。
陆无归道:“你是火雷双灵根。”
“是啊。”这话来得突然,楚烁尧摸不着头脑。
“不该觉得冷,”陆无归给出结论,脸色更沉了,像遇上棘手情况,他严峻地说,“你此前未觉,如今却感到冷,说明灵根出问题。”
一声低叹后,他眼中流过几分可惜,说:“楚道友,待出去后,若有机会,我会再找你一起历练的。”
楚烁尧:“啊?”
他左眼是不解,右眼是困惑,合起来是一头雾水。
他不是在假设吗,怎么突然就成他灵根出问题,还说起出去后的事了?
不过对于相约历练这件事,楚烁尧还是挺高兴的。
见他不明白,陆无归更直接地说:“我知你有口难言,担心离开会拖累我们,但灵根出问题不是小事,你放心地退出吧。”
楚烁尧琢磨一会儿,终于明白陆无归的脑回路了,不由失笑。
他强调说:“只是假设!”
陆无归面上的担忧被不理解所取代。
“为何做此假设?”
这和诅咒自己有何差别?
楚烁尧明白了和陆无归说话越直接越好的道理。
正好他也喜欢直来直往,刚才的委婉试探让他难受极了。
他索性道:“我其实想问,遇上老人那天,你为什么揽住了如意的肩膀?”
陆无归愣了愣,半晌,不太确定地说:“因为她冷?”
对方的回答和他的预想相差无几,楚烁尧思考着要如何措辞才能完美表达出他的意图。
他知道陆无归从小居于山中,只偶尔在白渺子前辈访友时才会跟着出去,涉世不深。
他还思考着怎么表达,陆无归抢先一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