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妥吗?”陆无归问。
他还记得之前乔如意脸上沾到血,他用手指擦拭时,她曾说“别随随便便给其他人做,会引起误会”,是否当时的动作也会引起误会,乔如意才在计划成功后,飞快从他怀中出来?
楚烁尧飞快回答:“不妥不妥,十分不妥。”
陆无归垂眸,有些失落地说:“难怪。”
他只是想帮到朋友。
很快,他又想到什么,迷惑问:“可你刚才也——”
楚烁尧瞪大眼,好像想到什么可怕的画面,他疯狂后退,龇牙咧嘴,头狂摇手狂摆,动作快得都要飞出残影来了:“我们都是男修!勾肩搭背是好哥们好兄弟好朋友的证明!搂搂抱抱不是!总之,不管勾肩搭背还是搂搂抱抱都不能随随便便对女修做!”
陆无归明白地点头,觉得又学到了不少。
楚烁尧意识到刚才有些大惊小怪,轻咳两声,自然地把手放下。
“所以,你只是怕她冷才想揽住她和握住她。”
陆无归严谨地纠正:“没有揽住,是她拉着我的手放到她肩上。”
这是楚烁尧不知晓的细节,闻言,他心如坠铅般沉甸甸的,双手不由攥紧衣角。
如意对陆道友有意吗?他甚至不敢让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只是简单想想,就觉得难受。
“师父曾说朋友间需互帮互助,我想对如意好。”陆无归真诚地说。
许是和楚烁尧很熟悉了,他表达时说的话也多了。
“作为朋友,不想她生病着凉,见她似乎仍觉得冷,才求要皮草、悬起手臂替她挡风。”
乔如意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他很珍惜这份友情,希望这份友情能够长存,所以只要是对对方好的、让对方开心的事,他都愿意做。
像让她踩上他的佩剑,让她开心地在半空中玩耍一样。
楚烁尧静静听着,告诉自己若是这样,还有机会。
若只是如意对陆道友有意,而对方只将她当做朋友,那还有机会。
越挫越勇,是体修最擅长的事。
陆无归接着往下说,这次语气中沾染上些许郁闷:“不过她其实不冷,是为了演戏给老人看。”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楚烁尧呆住。
“演、演戏?”他重复。
陆无归点头:“她想找个由头借机接近老人,我正好向老人求要皮草,她以为我从她和迟道友的对话中明白了她的企图。”
楚烁尧脑子像不会转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陆无归的话似的,呆呆的。
他嘴巴动了动,眼睛眨了眨眼,慢一拍的反应力终于回来了,坠落谷底的心也被一只手捞起来,用力地摁回原位。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不是喜——”楚烁尧下意识说,说着,他理智猛地回来,及时打断未说完的话。
“喜?”陆无归重复,“喜什么?喜欢?”
他敏锐捕捉到楚烁尧没说完的内容。
重复完,他理所当然地又说:“喜欢。”
“什么?”楚烁尧又懵了。
他真是被陆无归的话搞怕了,陆无归的每一句都像重锤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在他脑袋上捶着。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深吸口气说:“你喜欢如意?”
对于这问题,陆无归回以疑惑。
“喜欢朋友,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吗?”
楚烁尧干笑几声:“哈、哈哈,原来是朋友间的喜欢啊。”
压抑几天的谜团终于得到解答,楚烁尧觉得世界明朗起来,身体都轻快不少,连周边的白雪都越看越顺眼,他说:“走吧走吧!耽误了一会儿,我们得赶快找人去了!”
陆无归不明所以看着对方的背影,头歪了歪。
楚道友的性格真怪,他想。
找人路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再度投身于正事中,赶到圈定的范围后分开寻找。
分开后,陆无归御剑而行,外放神识的同时,肉眼扫视着每一寸地面。
忽然,他眉心一跳,留意到神识中的几个活物。
以防惊扰对方,他确认位置后就收回神识,匆匆赶去。
剑逆风而行,将他发丝吹得飞扬,往前去时,陆无归的思绪忽然飘散了些许。
他看着脚下的剑,想到一个问题。
他想对朋友好,可方才赶路时,为何没想过与楚道友一起御剑?
很快,他给出答案——他和如意试过两人一起御剑,当时便觉拥挤,何况是和楚道友呢?
如此一想,他困惑时微微咬住的下唇便松开了。
很快,剑带他去往要去的地方,陆无归提前下来,贴上休息点中得来的隐蔽符,向着目标地而去。
一片白茫茫中,几团白色骤然掠过,若非陆无归全神贯注,几乎没有觉察到这与众不同的白。
他又靠近几步。
那团白色中的其中一只白似有所觉,停止前进,猛然回头。
遥遥的,陆无归看到一双发白的眼睛,眼睛的中央,有一枚棋子似的黑点。
是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