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听到声音的时候没有疑惑哪来的声音？为什么没去找母后？为什么她会一下子坠入爱河？

这不像她。

桂煦灵看见艾琳陷入沉思，紧握的手心终于有些放松，她知道艾琳听进去了。经历过那个幻境，她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艾琳不是什么傻白甜，她果断勇敢也不乏坚定的内心。

这一切一定有猫腻，就像突然出现在月影森林的镜子和恶魔。

隐约间，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循声望去，发现女王已经醒过来，惊恐地看着旁边蹲着的人鱼怪，身体在海草中用力挣扎。

“人鱼是不是剪了尾鳍就游不动了？”桂煦灵想到之前见过的鲤鱼精，不由得问道。

艾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应了声。接着就听“咔嚓”一声伴随着女王的惨叫凄厉出现。艾琳扭头，见桂煦灵握着一把剪刀，手起刀落剪缺了女王的尾鳍。

旁边的鱼怪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场景，只有桂煦灵在打量着沾了墨绿色血液的剪刀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剪刀比剑好用呢？如果这么锋利的话，遇到那些坚不可摧的材料做符纸也不用炼化了，直接剪开不就好了？”

说着脸上出现了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

艾琳有些无奈：“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看着正气凛然、乖巧守礼，做得事情却一件比一件邪乎。”

桂煦灵转过头无辜地看着她，手上的剪刀也擦干净放回了耳钉。

“你想明白啦？那现在你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

桂煦灵理了理头发故作严肃地问道。艾琳有些不确定：“我不该这样草率地爱上他？不该正视自己以及事情的利害关系？”

桂煦灵失望地摇摇头：“这些都不是本质。你可以爱上一个人类的王子，也可以追求无比的力量权利。问题在于主动争取。就像你死后，你只是一味地不信任爱情，自欺欺人地成为女巫。你甚至没找过你当时认为的罪魁祸首——王子。只是蜷缩在这个角落自我内耗。”

这句话让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只是躲在礁石的背后黯然伤神。

她顿了顿又开口到：“就像女王，她要力量，那就去用尽手段去获取。她的问题是不择手段，失去了底线，那和怪物也没什么区别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也要先谋事呀，而不是连唯一的底气力量也不来自于自己。”

“谋事在人？什么意思？”艾琳有些不解，这话语序怎么怪怪的，天又是什么？

桂煦灵差点咬到舌根，含糊了下：“反正这才是你的问题。所以我要你获得自由，不再被丑陋的皮囊和这些诅咒所束缚，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这一次，想做就先做。”

艾琳没有说话，女王在一旁只是拼命地忍痛挣扎，她感受得到自己即将大事不妙了。

“好，”艾琳释怀的一笑，“你的愿望我答应了，契约成！”

一道紫色的光形成晦涩难懂的文字 ，大大地映照在房间中，照亮了艾琳有些黯淡了的瞳孔，也照出了女王眼中的惶恐不安。

桂煦灵走到她的跟前轻声说道：“因果报应，你总是献祭他人获得一切，那他人也会献祭你的，再见，母后~”

紫光书写完契约，艾琳看了看桌上的梳子，从衣袍中掏出了一把匕首。蓝色的宝石被她扣下，匕首则丢给了人鱼怪：“以后记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说罢便握着宝石抬起手，在契约下用法力凝聚出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她回头看向桂煦灵：“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名字笔画写完的最后一瞬间，紫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女王，黑紫色的光似乎要把她分崩离析，周围只听得见她痛苦地嘶吼，慢慢的消失殆尽。

人鱼怪接住匕首，无助焦急地看向随契约升起的艾琳，如同破风机的喉咙发出嘶吼。

桂煦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艾琳不应该浑身发出光芒，并且解除破障什么，然后面貌焕然一新吗？为什么反而升到了契约中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解脱吧？

“你原来的世界这么古怪？真是个古怪的小孩。”艾琳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满是疤痕的脸冲着桂煦灵微微一笑：“不过没关系，我会尽量让你知道一切的。”

桂煦灵发觉不对，咬破舌尖手中蓄力，想把她拉下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又是强烈的光芒一闪，艾琳和女王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她和人鱼怪站在原地，呆愣地看向艾琳消失的地方。

一颗蓝宝石从空中掉落下来，正中桂煦灵手心。蓝宝石似乎受到了什么洗礼，变得更加夺目璀璨，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桂煦灵有些木讷地抬头看向人鱼怪：“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人鱼怪只是蹲下捂住脸，不同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哭泣着。

桂煦灵简装握住了宝石，麻木地游出宫殿，却撞上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桂煦灵？女巫大人呢？”

她抬头发现是帕埃托：“你…你不是……”

帕埃托看她这样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低下了头。扶着桂煦灵的触手开始颤抖，然后抽离遮住了自己的脸。

一滴泪轻轻地滴落到手中的个蓝宝石上，一阵微光闪过，艾琳的声音出现，还是那样磁性低哑：“不要哭了亲爱的们，我可没死，只是不能在陪着你了。毕竟我比较‘贪心’，一个女王可不太够，所以我也付出了一些。”

“我只是想明白了，作为公主，我对人鱼族一点贡献都没有，还害母后因为为我报仇而被海神责罚，所以想做点补偿而已。顺便再满足一下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桂煦灵，你也要记住你的话，继续走你自己的路哦。至于你的愿望嘛，我改了改。我想要的就是一切的真相，为什么我会突然爱上王子。其实他从没说过要娶我不是吗，只是和我私会，顶多是个不负责的渣男罢了，这么多年我早不该在乎了。”

她顿了顿，又说到：“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做，那就是知道真相。知道了真相我才好去‘在人谋事’对吧。好像说错了？不重要，总之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这可能和黑暗神有关，你们以后可要小心啊。”

“最后，帕埃托，晚安。就像小时候一样，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