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收下，心中却在思索帕埃翁到底是什么身份？纳修斯会知道这个时间还有个帕埃翁吗？

想到这她不免笑了笑，拿走帕埃翁手中的枪，摸出那本假《暗夜》，转身回到王城。

桂煦灵在王城门口站了片刻，从耳钉中取出那枚用菲琉叶包裹的尖牙，剥开叶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牙釉质。

她深吸一口气，用尖牙的尖端刺破拇指指腹。血珠渗出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魔力波动从牙齿上荡开，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

“库伦。”她压低声音，“我拿到《暗夜》了。我现在要见弗拉迪斯拉夫公爵，怎么可以找到他？”

牙齿那头沉默了许久，库伦的声音才传过来，语调有些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你……拿到了？”

“嗯。”桂煦灵懒得和她废话，想必对方是知道她母亲和弗拉迪刚刚大战一场。

又是一阵沉默。

桂煦灵能听见那边有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库伦在侧耳倾听什么人的指示。过了片刻，库伦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利落了许多：“王城森林北侧，有一座废弃的修道院。公爵大人在那里养伤。”

桂煦灵的手指微微收紧，“养伤”？看来伯爵夫人那一战确实让弗拉迪斯拉夫付出了代价。

“知道了。”她捏碎牙齿，切断了联系。

紧接着桂煦灵闭上眼睛，契约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像一张铺开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一个猎人。她循着这些节点的位置，将召集的指令沿着契约传递出去。

很快城门口聚着三十来个白衣猎人，有的靠在墙上擦匕首，有的蹲在角落里打盹，听见脚步声齐刷刷站起来。

桂煦灵扫了一眼他们的面孔，有老有少，有人的手上有常年握剑的厚茧，有人握匕首的姿势明显是刚练没多久。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猎人往前迈了一步，朝她行了个礼，说伯爵夫人已经传过话了，从现在起所有人听她调遣。

她看着眼前实力参差不齐的众人，让所有人报上自己的战斗经验。听完一圈之后她发现，果然真正能打的不到十个，剩下的人要么只是普通人会几招基础的剑术，要么连银匕首都没正经捅过吸血鬼，全凭一腔恨意或者一份工钱留在这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些实力较差的猎人全部划到编外。

“你们回家吧，这不需要你们。”

有人不服气，想争辩，但她也不想说明理由。说怕他们去送死？可这听着也太伪善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

留下的八个猎人，她挑了两个最稳重的安排在外围接应，又点了两名身手最好的在附近准备，最后看向帕埃翁。

“你跟我进去。”

帕埃翁摊了摊手，语气懒洋洋的：“行吧，反正我也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来。”

一切吩咐完，桂煦灵换了身利落的深色骑装，把那本假《暗夜》用黑布裹好夹在腋下，银质手枪放回耳钉，带着帕埃翁和两名猎人往风眠森林的方向赶。

猎庄藏在一片橡木林后面，外墙爬满了枯死的常春藤，铁门上锈迹斑斑。桂煦灵还没走近，就先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纳修斯站在猎庄门口的石阶上，红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抱着手臂，表情别别扭扭的，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旁边站着一个裹着厚厚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桂煦灵一眼就认出那是南希，吸血鬼怕阳光，白天出门只能把自己裹成这样。看样子她的血脉也不算多好。

纳修斯看见她，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来了。”

桂煦灵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现在实在没时间跟他叙旧。

不过这两个人的到来倒是如她愿了，她正愁自己的借口还是不够完善，一路上也没见着什么吸血鬼，她走到两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转化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果在舌尖化开，一股苦涩的药味直冲喉咙。

紧接她抬头看向纳修斯，往前凑近了一步。

“初拥我。”她压低声音说，“现在，快。待会我就直接进去找弗拉迪对掏。”

纳修斯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说话都开始打结：“你……你知道初拥是什么意思吗？”

初拥在吸血鬼中始终带着些暧昧的韵味，更是被很多人赋予了无尽的爱情传说，再加上本身初拥的过程也过于亲密。虽然纳修斯不认为自己是吸血鬼，但是要做这样的动作也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快点。”桂煦灵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在紧张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猎庄紧闭的铁门，又把目光转回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躁，“待会惹得弗拉迪怀疑了！”

纳修斯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希，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戴着面具的帕埃翁。南希和帕埃翁几乎同时转过了身，一个把兜帽压得更低，一个抱起手臂望向远处的树林，动作出奇地一致，脸上都带着一抹好奇的坏笑。

桂煦灵还在脑子里复盘进去之后的说辞是否有漏洞，嘴上半是催促半是敷衍地说了句“动作快些就行”。

纳修斯看着她低头盘算的样子，心一横，往前跨了一步。

桂煦灵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脖子。她下意识想往后退，还没迈开步子，纳修斯已经摘下面具低下头，一口咬上了她的脖颈。

纳修斯的唇比她所意识到的还要柔软，或许因为他是龙族的原因，即使成了吸血鬼，整个人仍然体温温暖，尖牙刺破皮肤，先是一瞬间的刺痛，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温热地汲取出去，心脏不知道因为对方有些炽热的鼻息还是快速失血而“砰砰”乱跳起来。

纳修斯随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混着另一种陌生的铁锈味涌进她的口腔，两股血液交融在一起。

从心脏开始，一股蛮横的力量沿着血管往四肢扩散，像是把滚烫的铁水灌进了每一根血管。

她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没有出声。紧接着体温开始急速流逝，手指尖从温热变得冰凉，心跳越来越慢，像是有人在把她往一潭深水里按。她的视野开始发黑，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纳修斯一把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低头瞟了一眼怀里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线，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就在桂煦灵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在这的时候，力量猛地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她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阳光照在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刺痒，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她舔了舔牙齿，舌尖碰到两颗尖利的虎牙。肤色变得苍白，指尖触到耳钉中那把银质手枪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指腹传来，她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靠着谁的时候，脑中不知觉地想起刚才的画面，下意识弹开，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驱散脑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