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摸着连续好几个喷嚏,才发现自己皮肤起了红点。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对狗毛过敏。
因为这个,哥就再也不让狗这个生物出现在他视野里。
过敏当天他就发高烧,是哥把他背回福利院的。
何溱游回想起来五味杂陈的,哥要爬那么陡的山,还要警惕蛇虫等等。
现在能摸狗,就是缺少点什么。
同时,赤泣忙完才发现缺少了某魂……
应该在附近没走远,开启寻魂模式,但转几条街还是没见魂。某魂全然不知要被打,全靠狗吠声解救。
找到这个小屁孩时赤泣很镇定,至少外表看上去是那么回事,“我明明叫你不要乱跑的”
“是你先抛弃我的”何溱游委屈巴巴的说道,不等人家解释完。
“……暂时让你在那里。”
他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而在旁边撸狗的小女孩看不下去,对着他说“幼稚鬼”。
听到这幼嫩的声音,赤泣才注意到第三个“人”。
熟悉的话语再一次飘进何溱游耳朵:
“你是谁?”
“哪里跑出来?”
“谁放你出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问他的了。
小女孩如实回答,“我是我,家里跑出来的,自己放自己出来的”
这回复,何溱游都要拍手叫好,不出意料又要开打,连忙站了出来,说:“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啦,大哥,诶诶诶”
莫名其妙的他夹在中间,前后为难,僵持一会,还是选择迎难而上。
“我来问,行吧,你站好,就一会!”
“妹大姐,你的姓名?”
“求我,我就告诉你”
“求求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吧”
“真没骨气,我叫林韵”
在小女生说完名字后,何溱游转脸看去准备邀功,结果赤泣这边看卡片都了解清楚了。
虽然大丈夫能伸能屈,但是白屈了啊啊啊,何溱游内心咆哮不停,就不能早点拿出来吗,浪费他一点点儿尊严。
“走”
“哦哦,那她?诶,去哪了”
没等他说完赤泣都走了几步,头也不回,何溱游有点怅然若失,以前哥都会等他的,可惜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和哥用着同样的面貌体态,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
如果再重来,不,这次换他成为哥!
接下来才发现不可能,人家压根就不需要他做什么。
默默跟踪不行。
唠唠家常不许。
想想帮忙不用。
何溱游无从下手,简直堪比在油里煎烤啊,于是他继续跟踪,就这样,工作狂带着跟踪狂一起狂。
曾经天黑有许多未知的危险,笼罩他幼小的心灵,如今他身死却觉得天不怕地不怕,既然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怕死了,原来是因为怕死,所以怕死了。
云海吞吐着月亮,何溱游看着这皎洁的月光时隐时现,只会哼哼,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接着他说“举头望明月啊,哥。”
“哥”不理会他,眼睛仍然正视前方,步伐坚定走向永远不变目的地。
事实证明他想成为哥还是不够格的,赤泣一个劲忙他一个劲帮倒忙,人家要往东他往西走,连人家头发丝都要弄弄好捋顺,以为自己很贴心…
赤泣不和他说话,实在是需要休息才说:“自以为是。”
一时间,自以为是的何溱游问:“可是我想帮你,我该怎么做?”
“你好好待着就是帮忙”赤泣沉默会才道“最大程度的帮忙。”
何溱游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叹道:“陪我说说话吧,你不孤单寂寞冷吗?”
赤泣回答:“没有感官,感知不到这种情绪”
何溱游追问:“我们不都是魂魄吗,凭什么我有你没有”
“你是魂魄,我是魂。”聊天到这句话结束,赤泣指手抵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
脚下踩的土壤已经化成泥,是天下起雨,不绵长,节奏像山路一样跌宕起伏。
提起墓地给人的印象都是阴森恐怖的,但何溱游此刻却没有感受到。夜间没有那么肃静,生魂们都冒出来,有几个徘徊在自己附近的坟处,有成几堆的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这种场景,神似回上课时教室里分几堆窃窃私语的人们。
杂乱无章的声音因为赤泣的到来没有了。
其实认真听才知道他们的聊天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胡拉乱扯,鸡鸭同讲。来来回回像是在接关键词,遇到相同的词才能触发下一个话题。
这是因为在墓地的生魂只能呈现出生前的行为举止言谈,现在的他们没有无自我意识,全是一群npc。
这也太诧异了吧,何溱游本来想和他们认识认识的,一通听下来,顿时间该有股冷汗从魂魄中出来,硬是没出。
奇怪啊,明明之前遇到的很正常啊,这些是什么鬼,何溱游被拎到其中一个墓碑前,定睛一看,这个不是刚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吗。
他终于看清楚赤泣使招把魂从纸团里抽出来,很简单,他觉得他也能做。
这次是林韵站在他们身前,一副不情愿且闷闷不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