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处在没有一个家具,哪怕是一个小东西,亦或者是一个他写下的字,能证明他存在的出租屋里……何溱游居然哭了。
哭的一塌糊涂,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好好活下去,但也仅仅只能做到活下去。
面对死亡,到底谁能释怀?
哪怕现在何溱游知道所谓的死后世界,他还是释怀不了,回不去的一切在反反复复拷打着心。
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朋友也有更好的朋友,连福利院那些讨厌他的人都巴不得他有点远滚多远。
除了哥,谁能双手接住他零碎的心?
子弹穿膛,现在那颗心像玻璃渣,从眼睛里掉出来,再被何溱游哽咽回去。
“你……怎么了?”
何溱游来不及掩声,猛回头“周同盛?”
“你知道我叫什么啊。”
他和周同盛不谋而合挂上尴尬,这次他终于看清对方的外貌,将稍微过肩的头发捋到后面,戴着一副正框眼镜,看起来还有点文艺,更显得身形消瘦。
何溱游自言自语感慨道“好可惜,会画画,有自己的抱负,才三十多岁就没了啊。”
周同盛更可惜,毕竟一个看起来就比他小的,还说出这种话“你也很年轻啊。”
接下来何溱游说“大叔你怎么能偷偷尾随别人。”
周同盛气笑了“叫什么大叔,叫哥哥!我明明就比你大几岁好吗?”
拌嘴半天,俩家伙熟悉了很多。
何溱游对周同盛介绍着自己的爱好表现出非常热情,看着对方上扬的嘴角,好像将漫画故事里那些纷纷扰扰的忧郁,化成了少年之气。
故事还要从很小的时候讲起,那时候日子艰难,村头小店有许多小孩蹲在门口看着小漫画。周同盛在干活后空闲下就会回忆漫画里那些人或物,再拿着木棍在土上戳几画。不仅靠着每翻几页就掉出一页的漫画,还有以后要画漫画的念头,陪着他度过最贫瘠的时光。
等到城市里小角落,这个能让他释放自己的念头的地方,终于,念头从身躯里出来,活跃在手中笔尖。
日复一日,心中所想故事以画的形式表达出来,起初没几个人看,也不会恼。只是父母一天天变老,他可以接受一天喝点水吃点面包,可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还要跟父母要钱。
稍微有点起色,画得更疯狂,常年下来慢性病不少,特别是他压力一大就喜欢吃辣。
周同盛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没了,早知道是用日后的时间换取,他也不会那么拼。
命运作弄人啊,不过还是要怪自己,没能好好对待身体,以至于故事没结尾,一切停留在故事少年路途中。
终究不像自己故事里的少年,拥有强健的体魄。热血一摊,如今也是僵硬在体的血块,堵在嗓子眼里。
聊到最后,横竖都是死,这俩难兄难弟要抱一起哇哇大哭了。
何溱游讨厌的故事结局,不是烂尾,就是意难平。
人生同样。
他总会不经意说要是自己生命无所谓。
那这算不算意难平?自己故事里的意难平。他想起很多,感觉能破解的回应,千言万语都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