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胸前中了一刀,身上并无其他伤口,这应该就是致命伤;尸体下方有一滩血,而房间内的地面异常干净,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也没有喷溅状血迹……”
简单来说,东方宕是被人正面刺死,遇刺时间大概是宴会上选秀那段时间,而长春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东方狄闭上眼,不愿再听。
他膝下一共就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年初的上元宴他失去了二皇子东方蕴,如今唯一的太子也遇刺身亡,要他怎么相信?
虽然东方宕身怀缺陷,脑子不灵光,但好歹有皇后母族林家和国师南家支持,就算东方狄日后再无子嗣,也不至于让皇位落入他人手中。
可如今,就连这么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一个没有皇嗣的皇帝,还坐得稳皇位吗?
他一是悲痛自己的骨肉至亲离去,二是忧心自己的皇位。
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计!
或许,今日的刺客就是声东击西之计。
思及此,他陡然喷出一口鲜血。
“陛下!”贵妃慌了神,慌乱地去擦他唇边的血迹,“快,快传太医!”
东方狄摆摆手,抓着贵妃的手借力直起身,声音虚弱却不容反抗:“查,给朕查!今日东宫所有值守的宫人尽数关押审讯!一寸线索都不准放过!”
方芊芙默默顺着他的背脊,眼底却掠过一抹冷意——当日东方蕴身亡,可没有今日这么大的动静。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声响掩盖过殿内宫人求饶的声音,冷意漫延。
前去杨府的德裕去而复返,踏入殿中时都有些胆寒,但还是将结果汇报上去。
春烟被人打晕扔在了府中柴房,还是午时厨娘要生火时发现的她,按时间来说,春烟是不可能出现在东宫的太子生辰宴的,由此也证实了与杨府乐师覃妺一伙的刺客并非是春烟,而是他人假冒。
东方狄却无心再听,看着太子冰冷的尸身,终于挺不住这一连的刺激,身躯一软,昏倒过去。
贵妃惊呼一声,殿内又是一阵慌乱。
皇后在混乱中悠悠苏醒,听闻皇帝亦昏迷不醒,看着儿子的尸身,终于崩溃落泪,瘫软在地,再无半分中宫威仪。
林暮看着这场闹剧,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一时间,百官群龙无首。
“诸位大人,少安毋躁,”东方堇站了出来,“传本王口令,即刻封锁长春殿,不许任何人破坏现场,太子殿下尸身妥善安置,待陛下苏醒后再行安排。”
说罢,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另外,各位大人也受惊了,请诸位先回去休息吧,在陛下醒来前,今日之事请不要向外界透露。”
百官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都赞许堇王的安排,先行告退。
东方堇也不觉得自己两句话就能使唤所有人,转而对国师南深道:“国师大人,其余事宜就烦请您处理了。”
南深沉着脸,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东方堇依旧保持着好脸色,向他微一颔首便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殿外廊下,小草丫丫静静看了一出戏,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她跟那位太子殿下素不相识,就算是她献舞时也没往太子的方向看过,只听闻过关于太子谣言,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在醉华楼,从温玉口中听说,国师之子南鸩带太子出入南风馆……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衍无忧。
她不懂朝堂之事,但联系到衍无忧的只言片语和模棱两可的态度,大概能猜到这事有堇王的手笔。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得悄无声息。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衍无忧垂眸低声询问。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摇摇头:“没事,我们早点回去吧。”
反正不是她的事,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衍无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说什么,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