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谁都清楚此刻正是帝王盛怒之际,案情未定,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他竟然敢在如此风口浪尖开口替杨风吟求情?
东方狄目光微沉:“哦?”
“陛下,”他一袭白袍,身姿如松,姿态恭谨有度,“臣在莲池时,遇见刺客的同伙,称杨少卿带来的两名刺客中的一人为‘画皮师’,或许那名叫春烟的刺客并非杨小姐的侍女,而是画皮师易容而成,由此混入宴会。”
此时杨风吟神色一震,猛地想起什么,接着他的话尾说道:“陛下,上元宴上刺杀二皇子殿下的舞娘也用过易容之术,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没想到这样的场合还能提到二皇子东方蕴,高位上的方贵妃眼底闪过一抹悲凉。
“陛下,”衍无忧续道,“要想证明春烟是否被人顶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派人去杨府走一遭,是真是假,一审便知。”
皇帝皱着眉,少时,才叹了口气:“去查查。”
他身侧的太监德裕点了头,躬身退下。
“除去这两人,其余的刺客要如何解释?”东方狄的脸色没好多少,虽然此番遇刺没直接损害到他的利益,但接连两次宫宴都被刺客趁虚而入,这皇宫也别叫皇宫了,改叫马蜂窝吧,“朕看御林军平日是闲散惯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差池,要你们有何用!”
统领皇城御林军的几位将领浑身一颤,立刻跪地叩首请罪:“臣等护卫不力,疏于职守,臣等罪该万死!”
百官噤声,面面相觑。
东方狄挥袖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够了!光会嘴上说说,朕限你们三日搜捕刺客,清查宫内外眼线,若三日之内寻不到刺客踪迹,全数革职问罪!”
茶盏“咔嚓”一声碎裂开,残破的碎片飞溅至几位将领面前,几人连忙叩首:“臣等遵旨!”
风波稍稍落定,东方狄捏着眉心,抬手示意杨家兄妹平身,正欲遣散众人时,一名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陛下……”
他眉头皱得更深,一旁的皇后林锦竹见状出口阻止:“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平日里的礼数都到哪里去了?”
太监颤颤巍巍地行礼,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太子、太子殿下他……”
“太子他怎么了?”林锦竹闻言有些着急,东方宕从选秀开始那会儿去换衣裳,换到现在也没回来,后面就是刺客袭击,她心中一直隐隐不安,就怕太子出什么意外,救援来了以后立马就派人去找,现下看太监这个反应,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太监浑身颤抖,垂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好像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掉他脑袋一般。
林锦竹更着急了:“你说呀!”
东方狄头疼得不行,听不得她这么大的嗓门,抬手制止:“说。”
“太子殿下他,”太监浑身失力,跪倒在地,“殿下他遇刺身亡了……”
“什么……”林锦竹整个人猛地僵住,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情绪激动下连声音都劈了叉,“你说什么?”
太监一闭眼一咬牙,扬声道:“太子殿下他遇刺身亡了!”
这句话在殿中不断回荡,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林锦竹耳边“轰”的一声,顿时两眼一翻向后仰倒。
“娘娘!”她身侧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她。
东方狄本就差的脸色又加了一层惨白:“什么?”
他突然捂住胸口,一时间只进气不出气。
“陛下!”贵妃方芊芙及时上前扶住他,抚着他的胸膛顺气,“陛下,您千万要挺住,先听听情况吧。”
东方狄指着底下的太监,气若游丝:“说……说!”
太监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咽了咽口水:“是、是在长春殿,一名宫女走错了房间,就、就看见太子殿下倒在血泊中。”
皇帝猛喘了几口气,强撑起身:“快,扶朕去看看!”
他在贵妃的搀扶下走出承庆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百官自然也跟了过去。
衍无忧不太着急,等人群散去后才对角落里的小草丫丫招了招手:“走吧,咱们也去看热闹。”
小草丫丫走了过去,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有了个猜测:“你早就知道?”
他勾了勾唇,并未答话。
小草丫丫欲言又止,察觉此处不是闲谈的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走吧走吧。”
二人赶到时,长春殿内已经是压抑一片,太医验过尸,正在向皇帝汇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