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末莉上方飞过。这种法术需要技巧。
不得不说魔界和我的能量构成更加适配,有种得心应手的畅快感觉。
末莉瞬间化形出很多条腿,把走廊封了个严实:“你要逃跑?那可不行。”
我做好开战准备,不动声色,“我不是你的伴舞。原本的伴舞这会应该醒了,但她不在房间。也许你知道她去哪。。”
末莉:“通过测试的是你,这就行。可不是我打晕的你的同伴,她是因为没有滞留许可被界规反噬,如果你参加明天的表演,我就会帮她暂缓反噬。”
“不是。我都说自己是界外来的了。你知道我突然出现在这,怎么看都是把我上报给魔主更要紧吧!”这个魔族怎么回事?
末莉态度坚决:“什么都没有表演万无一失重要,我的舞台不能缺人,我的舞台必须完美无缺。”
强迫症严重成这样该治治了!虽然从苏鱼那观察得出结论,魔族大多不太靠谱,是性格使然,可是身份不明的异族人在你面前啊!
似乎看出我的气愤,末莉对我一反常态信任:“我没在你身上感觉到恶意,你也没包藏祸心,应该是掉进来的吧,魔主前阵子说界门肯定哪里有破洞,她孩子一定是从破洞处跑了……失礼,你给我感觉很像魔界人,人魔混血?怎样,要不要考虑永久住下?”
没想到她挺和善。
“谢谢,不过不行。我还有三个同伴也掉进来了,不知道是哪种法术,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现在是新年第二天吗?”
魔界昼夜不分,基本没有阳光,魔族好像也都不太喜欢出太阳的日子,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钟声。导致完全没有时间概念。
“是,新年第二天傍晚。想要回去,你得找到自己是中了什么法术才行,最好找到施术者本人。否则不知道法术胡乱搞,可能把自己搞到时间夹缝里去。”
“时间夹缝真的存在?!”总觉得系统是在开玩笑,难不成它说得是真的,我们……在没有时间的某处过了一天一夜?等下,那地方把人吐出来未必毫无原因,落脚处在末莉这里,肯定是这里有——
末莉未置可否,等着我做选择。但不知为何,我从她身上感受到急躁情绪。
她希望我快点。
莫莹绣说她沉迷于练习……她是要赶紧为明天的演出做准备。
“我答应你。”
“这才对嘛!”封堵走廊的腿撤回末莉身后,她在希汀吟身上留下一个契约符号,说,“演出结束我不反对你离开,但是你离开后不能对魔主说是降落在我这里,以魔主脾气,你们想回到本来世界无论如何都得把自己砸出来的洞补上,所以说不说真正降落地点是哪都无所谓。如果你违约,她身上的契约会让她吃苦头。”
“可是我都没同意。你这是霸王条款。”
“我是魔族。我有这个本事。”
末莉一句话给我堵回去。她摆摆手,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瞥一眼希汀吟,
“别装睡,起来。听没听过末莉这个人?”
希汀吟丝毫不尴尬地坐起身,“听过一点。百闻不如一见……末莉她是魔主手下的得力干将。在两万多年前横空出世,深得魔主信任。魔界在五界中居民数量最少,全民普及识字教育,且魔界与人界常年征战,战场上的魔族只在休战期归来。末莉担任鼓舞士气的指挥官,大部分时间泡在角斗舞台上。这点和传闻中倒是一模一样。”
莫莹绣给我的消息也差不多。等阁主找过来,希望事情不会乱成一锅粥,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关于末莉。
叫我不说话,希汀吟反问:“你认为,这样一个深得魔主信任的大臣,会是毫无心机的人吗?”
她也很警觉。
就是这样。末莉看似和蔼可亲,还通过契约与我达成协议,一切主动权看似在我手中。她和善对我,说明,我们这些外来者身上有值得她利用的地方。现在来看,她的意思是,
“当然不能,所以你猜,我们在舞台上游逛,会不会遭遇阻拦。我想,也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我们可以在这里自由探索,看看我们掉出来的地方,为之后去找魔主做准备。魔主不会放过我们,除非我们能把破洞补上。”
不管怎样,这点末莉没说错,洞是我们砸穿的,魔主不可能吃这个亏。
轮到希汀吟不说话。
我对她伸出手:
“来吧掌门,我们去四处调查。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在找地方吃饭。”
末莉的舞台分为表演区域和休息区域,根据休息室有床这点来看,员工很可能是住在这儿。也就是说,这里是末莉的家。
整栋建筑沉浸在幽暗中,没有一扇窗户,墙上用荧光颜料画出箭头,通向练习区,用餐区,休息区,最后,最显眼的红色箭头指向舞台。
就在刚刚舞台上出现的,似人非人的东西,这个肯定是末莉的秘密武器,所以,它不在任何地方,而是在末莉的家中。
只要找到末莉家在哪。
我就——接近这个,末莉任由我去寻找的真相。毕竟这里有这么多指示箭头。
《末莉的房间,在这条路上哟!》
通道尽头挂着牌子。
《是向上的楼梯,注意脚下!》
希汀吟犹豫是否要进入楼道,问:“到别人家里探索,还说是在找地方吃饭,真的……可以么?”
有些无法理解吗?
换个问题问。
什么情况你允许家中进贼,默许贼在家里四处探索,最后带点东西走?比如你家里有个烫手山芋,你希望贼把它偷走。那你会不会把烫手山芋伪装成最可疑,最值钱的宝物,等着贼主动上钩偷走它?
现在还不知道末莉的烫手山芋是什么,但是如果,
“如果我们不按照她的意思展开探索,将永远无法让她开启下一步计划,我们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所以一旦有人问起,就说在找地方吃饭。理由越敷衍,越显得我们可疑。我们越可疑,就越贴近末莉那个未知的计划。”
末莉的家,由一条楼道上去。这就像在大房子中走进小房子,像是布景。充满违和感。
房门开在大约三层高的位置,轻轻一推——门,打开条缝。
请君入瓮。
我干脆大大方方点燃烛台,举着蜡烛在屋中四处观察。
一进去是很普通的门厅。茶几,桌椅,立柜,装饰物,通向其他房间的门。
向门后走,这边是卧室,双人床。而且,床上有两张被子,是一套里面不同的两个款式,都是给大人用。不只是这样,盥洗间洗漱用品也成双成对。种种迹象表明,末莉,她和某人一起生活。
我:“她……嗯。她是指挥官。鼓舞士气的那种,那么会不会很多人因为她没有伴侣而喜欢她?”
希汀吟:“会……吧?”
我:“所以,疑点一,末莉在和某个人同居。一旦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将会为她,甚至整个魔界带来麻烦。”
来看看书柜中的书。
这是个……剧本。
双亲死掉的女孩子卖掉了门派。
在讲这样的故事。看来末莉的舞台有时也演出戏剧。
《思绪共享,个体即整体——克隆记忆。》
《量产成功后,执行销毁计划。》
非常糟糕的东西出现了。
这次系统没跳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它说:【理解成备份数据就好。如果能把思绪提取成为数据的话,复制多少份都可以。魔法世界也可以做到。】
「什么?」复制?
这回系统想起来点什么:【呃……好像一直没说过。系统在离开宿主进入另一个载体时,会在宿主脑海中复制一个自己,以免出差错。复制的系统也是系统,彼此共享记忆。】
它强调:【只是系统对于自己的备份,不是主脑主动复制出另一个系统。】
「你们来说……这样的行为,也允许存在?」
【系统由数据构成,并非不可复制。从科技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事。但系统同时作为独立个体而被主脑承认,主脑没有能够统一所有系统的力量,它不需要。就像只要复制已经养成自己风格的成熟系统,就可以有取之不尽的劳动力,不管是复制还是掌控,主脑都不需要这么做。所以只有系统会出于工作需要自己备份自己。】
「为什么?」我有点无法理解。
【从可持续发展来看,由主脑自发的复制行为不是最优选择。有些系统认知中,存在着‘道德’这种东西,它们认可除了自身之外的存在,更能接纳外来观念。所以由主脑主动进行的复制行为在有道德的系统来看,它们会表示反对。因为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哪怕主脑复制出一千一万个我,其中只有自己是真货,只有自己真的经历过一切,其它都是复制而来的记忆和‘人格’,是按下删除键就能销毁的存在。哪怕自己……其实也是被按下删除键就会消失,道德建立在优越感之上。如果人人平等,哪里来的优越感,从而进化出怜悯心,道德观这种东西呢?所以系统的社会不是每个统都平等,但作为一个统,可以格式化记忆,不开心的事通通清理掉,不愉快忽视掉就行了,自己复制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复制出来的自己,删除权限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个自己只是工具。】
「……」我觉得有些微妙。随随便便就能删除的话,删除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东西,仅仅因为那个东西是人造出来的,不能称之为拥有灵魂,系统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发展得一样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