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在穿越界门过程中被甩得七荤八素,正常反应是扶住脑袋干呕,但是云间月一落地猛地打了个哆嗦,会清露出于对同门的关心,多问一句。
“竟然是这里……不。没有。没问题。”云间月干巴巴回应。她依稀记得,穿越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时,和褚灵佑分开,她和会清露在一起,在那种奇妙空间的催化下,两人因此大吵特吵。
真是厉害啊……意识不清还能吵起来。正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才会把一些话脱口而出。好在现在神智恢复正常的两人都不记得那时吵了什么,肯定是相当炸裂的内容。
云间月想她自己肯定说出过想杀掉褚灵佑。
会清露从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平和地说:“嗯……那好。现在我们想想,怎么离开这?”
眼下,两人都被捆着,捆在两根相对的房梁柱子上,相距三人宽。
“你是怎么到这来?”会清露很是纳闷,云间月不是……吃了饭回宿舍了吗?她怎么,在这?
“都是褚灵佑……”云间月咬牙切齿,“她身上怪怪的,能量反应很不对劲,我打算问问她是怎么回事,这个……”
“什么?”不等云间月说完,会清露没来由问。
“什么什么?”云间月一时反应不及。
明明上一世是队友,两人真是一点默契没有。
会清露盯着云间月:“我是说,你打算说褚灵佑是什么?”
云间月丝毫没意识到剑拔弩张氛围,自顾自低头检查绳子:“她是个粗心大意的混蛋。”
“……”会清露不说话。
云间月检查绳子,发现她们只被绑着手,脚可以自由活动。
嗯……因为刚一落地时连自己还有几根手指都记不清,抓人的魔族觉得她们两个智力低下的东西不太像人族,就当作兽类一样随便捆几道绳子,没怎么用心绑。
魔族呢……
云间月知道。其实魔族不太分得清不能使用法术的人族和兽的区别。在她们来看都差不多。除了某些对人族别有用心的魔……
现在两人被面对面绑在柱子上,用不了法术,绑人的绳子又很粗,无法凭借蛮力挣开。
一抬头。与会清露盯人目光对个正着。
会清露一字一句:“她,不是混蛋。”
“快闭嘴,有声音来了!”云间月挣扎得更厉害,就算相比上一世时间早了点,壹责那畜牲可不会因为时间早就改性子。
“你,这么凶做什么?”会清露不明就里,反问。
“听我说,”云间月小声,且非常严肃,“抓走我们的魔族是个混蛋名叫壹责,是魔主亲族。最喜欢在城中抓人,至于做什么……床上那些事。懂吗?”
“……”为了说悄悄话两人头挨得极近,会清露一时失语,眼睛向上抬,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哦,懂了。”她就这么睁着眼睛说。“我不会和任何人做这件事,除了……”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云间月飞起一脚踢出个东西击碎绑着会清露的绳索,会清露双手解禁立刻扯断绑住云间月的绳子,
在有人到来前,两人成功解绑。
但是,灾难可没有结束。
“别试了,除了魔主的子民和她允许的客人,没有偷渡客能在魔界领土上使用法术。”云间月示意会清露和她守在门口两侧,
门被推开,有魔族进来,云间月在房间深处做的简易陷阱启动,东西一闪而过,看起来就像她们还被绑住,在挣扎,就在魔族要关门时,房间深处扭来扭去的东西挣脱束缚!
魔族来不及关门立刻跑去查看。
就是现在!
两人悄无声息溜出门去。接下来,有得逃。得和褚灵佑汇合才行……
“我们,想办法去末莉的舞台,那里将有一场大混乱。”云间月做出选择。
比起魔主,褚灵佑终归是她的同门。舞台那边的事更凶险!
“我……”会清露也下定了她的决心,“我要和褚灵佑做那种事。”
“你说什么?!”云间月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真是要命。她们两人,一个要杀褚灵佑。一个要和那家伙在床上交流。
这还怎么逃跑?
“……好。”云间月咬牙切齿,“在我杀了她之前,一定记得给你留出时间和她做那件事。”
达成协议了。
会清露这才问:“你说的混乱,是指什么?”
云间月不假思索:“壹责是魔主的亲族,没有太大谋反心思不假,但如果能趁乱给魔主添堵,她在所不辞。她会刺杀魔主,魔主死了我们回不去人界,魔主重伤我们更回不去,事已至此,只能由我在关键时刻为魔主挡刀。”
她倒是不怕疼。
会清露拿出一把符纸,“这是我平时练习画的,我想,无法施展法术意味着被封印能量,所以无法激活符纸,所以这些……也派不上用场了。”
“能用。只要我们不用自身能量,而是利用外界能量来激活,魔界能量充沛,但这是邪修的功法,”云间月瞥一眼会清露,“你确定你要用?”
“不死就上!”会清露双手攥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云间月没立刻答应。她这个前世队友。和过去,有些不同了。身上多了些勇气,而不是遇到无法战胜的困难下意识逃跑。
这一瞬间,她想到许多事。包括上一世阴郁的会清露。“你真这么喜欢她?”
“喜欢。她一直勇往无前,感觉没有什么事能拦住她脚步。”
“你那有没有可能,是崇拜?”云间月问出这句话时心境非常微妙。
“这是什么话,我还分不清喜欢和崇拜不成。崇拜是我认为所有她做的事都是对的,但我并不这么想。”
会清露认为对方哪些行为是错误的姑且不论。
原来……是这样。
云间月脑海中,那些起伏的,混乱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些许。
上一世沉默的队友。在她死去之后……下场如何呢?
·
果然会发生这种事。
就在取餐的功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用不了法术的希汀吟饿不饿我不知道,但我得吃。
就在这功夫,希汀吟被一行披风魔族围住。是制服……五界不管哪里穿制服的家伙都意味着麻烦!
我抬起餐盘狠狠扣在为首的严肃魔族头上,抓起希汀吟就跑。
这里到处是包厢,走廊上时不时也能看见在昏暗中做什么的魔族们,拖着希汀吟穿过走廊,身后一行人紧追不舍。
走廊尽头有风!是出口!
我拉起希汀吟打算从窗台一跃而下,可跑出去竟然不是窗台,而是……一个,露天会场。
慵懒乐曲,或搂或抱的人形物体们……魔族人族都有,没什么光亮,只能看见轮廓。
在这里跳出窗户太显眼了!
我拉上希汀吟,跑到小角落,背后是墙壁。
不远处传来嬉戏打闹声。
此刻,在这里做什么并不突兀。
“做什么?”希汀吟被我推在墙上,一头雾水。
想来她活过三万多年从未遇见过像我一样的登徒子。
“别出声!”我凶狠威胁她,“照我说的做,手臂环绕在我背后。”
我双臂扣在希汀吟头部两侧,固定住她的脸。俯身弯腰——
凑近。
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极限距离,只相隔一丝缝隙。身后脚步声环绕,希汀吟没敢动。
我也没动。
脚步声在身侧徘徊,念念有词:“肯定就在这里……挨个搜!”严肃魔族声音也一丝不苟。
希汀吟闭上眼睛。她听天由命了?
我在听身后动静。那一行人挨个搜查,被强行分开的人不乐意,正要发作,忽然,没了声息。
“将……将军……”声音唯唯诺诺。
“继续。”那人下令。
又有几组人被拆开,终于,碰上了个硬骨头。
“做什么?!”听起来格外年幼的声音,啪地一声!
给了搜查者一个大嘴巴。
这一巴掌打得极疼,挨打的魔族倒抽凉气,严肃魔族声音响起:“抱歉,世女阁下,臣……没料到您在四方台这里……喝茶。”
那孩子非常,非常生气:“还不是因为家里不安全?你们又不管!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我对面还坐着客人你也看不见是吗?!”
严肃魔族:“她是人族。”
孩子怒不可遏:“她是魔主的客人!你们给我出去,快走!”
魔族犹豫一小下:“可,臣检测到有界门相关能量波动,这……”
啪!
那孩子把一叠纸张拍在桌上,“五。我给你检查五组机会,查不到,出去。”
“是。”
那边再次开始搜查。
我急中生智,用法术戳一下希汀吟肋骨。
希汀吟毫无准备,发出“嗯……”一声,睁眼看我。
也不知是痛得还是吓得。有点让人脸红心跳。
这一声突兀,但是……有效。它很让人误会。没有人在被搜查时还做那事,很自然把我们认作是寻欢作乐的魔族。
魔族没查到人,那孩子提高音量:“怎样,没有吧?”
声音往这边来了。
“我就说你找不到!”声音越来越近。
魔族低声:“是。我们这就离开。”
脚步声,衣服摩擦声从身旁离去,在我背后不远处的孩子似乎恶作剧之心突起,一脚踩中魔族的披风。
与此同时——“唔!”
后腰被撞。一心留意听动静,我差点被这一下撞得和希汀吟鼻尖撞上。
掌门……嘴唇软软的。
和看起来的……刻薄不同。
希汀吟眯起眼睛看我。她生气了。
忽然有人拽我衣服。
谁?!
终于不用忍受和陌生人分享呼吸,我离开墙壁,猛吸一口气!
抓我的。是个毛绒绒手爪。
“嗨。”叁笙和我打招呼,扶起旁边踩人披风结果反被掀倒的小姑娘。
我……我……当场死机。
怎么还有一个?????这个法术——到底要带过来几个!!
我在发呆。
恍惚中,希汀吟来到面前,说:“没关系,不要在意……我不在意。”
我抓住猫妖林慢的猫爪:“你怎么也在这?!”
叁笙纳闷:“我怎么不能在这?虽然看不见你是怎么来的,我可不是偷渡客,魔主亲自寄信邀请我才过来,她找我预言未来,邀请我在几天后她生辰时观看舞台表演。说到这……世女阁下,你非要我去你家找出入室盗窃的强盗?”
世女,那孩子——她有十岁吗?
但……她应该比我大。
她是个纯粹的魔族,由两个魔自然诞生的魔族。所以成长速度很慢。
“一定以及肯定。那个混球偷走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年幼的世女每说一句就跺一下脚。
给孩子委屈坏了。
“那她得一起来。”叁笙指向我。
“行。”世女答应得爽快。
“……你确定?”我不是很确定。我过去,叁笙还能找出凶手……慢着,她不想找到真凶!她知道,但不想。拿我当挡箭牌。我我我得找个办法开溜——
世女不由分说踩住我衣服,
“我是魔主姐妹的女儿,名叫壹憬。母亲在战争中牺牲,魔主封我为世女,是她唯二有官位的亲族之一。所以如果你敢走,马上就有人去抓你。”
不得了。怪不得叁笙要跑,王公贵族家中一般护卫成群,能在这么多人看守下入室抢劫,那得是多厉害的……魔族。
“您请。”我不得不退让。
系统说这是突发事件,云间月记忆中没有。换句话说,如果我能和世女打好关系,也许她能让我见到魔主。这不违背事件发展规律。
“走。”我对被无视的希汀吟伸出手。
她撇我一眼。
矜贵的掌门对我的邀请不屑一顾。
行吧,我知道她本就不是平易近人类型。
壹憬带着我们,推开一扇门。
门后通向街道,这就是普通的后门出口。
走出来,景象截然不同。
气势恢宏的建筑近在眼前。充满阴森气息。
壹憬邀请我们进入正堂,一进屋,墙壁上空缺的方框印子格外显眼。
那可能曾经是挂画。现在不见了,而且墙壁上只挂着这一个东西。难以想象,这么大的房间,竟然只有一幅画……
其实也不对,就在画的正对面,还有一把儿童椅。这里好像个忏悔室。每天有人在这里对着画大倒苦水……
壹憬很委屈地指着空白墙壁:“强盗抢走这幅名画,是人像画,它藏在一股强大能量中抢了画就跑……”
我:“所以你们……没人能追上?”
这小孩移开视线,嘟着嘴说:“我命令护卫不许过来,拿着餐刀追了它一会。没追上。”
希汀吟:“那,为什么不让护卫帮忙?”
“那可不行!”壹憬一跺脚,“这是我最宝贝的收藏!护卫都是武将不懂画的珍贵,碰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