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为什么不立案而是……找神算？”神算破案，这合理吗？
壹憬看傻子一样：“我们不是普及过识字教育，怎么，你老师没教过你，魔界没有犯罪行为。”
叁笙在墙上泼了点水，掐指一算：“抢走你东西的，是个死人。”
举座皆惊。死人遍地跑不奇怪，但是……往往都是胡乱跑，没听过还会抢东西啊。
壹憬摸不着头脑：“啥？”
叁笙：“你还有差不多的画儿，挂上去，那个东西还会来。我们抓住它。”
咕噜！
某人肚子发出巨响。
不不，不是我！我立刻回头看希汀吟。
希汀吟一脸茫然。
“掌门你饿了，定是太久没吃饭忘记饿的感觉。”我说。
“哦……”希汀吟不确定地承认下来。
“正好，晚上了，等那东西来这会我们先吃饭。”
壹憬安排用餐，长长饭桌上摆满了……不可言说的东西。
壹憬说这是待客标准，她给叁笙那份是正常的，给希汀吟的那份……也正常。
给我的这份红彤彤一片。
我装作在吃，实际上把东西都扫进袖袋，一点没吃。
因为食物和我想象中魔族吃的……很像。大概是肢体部分。感觉很不卫生。
“对了，我们怎么抓住强盗？那东西很厉害。”壹憬嘴巴里塞满食物，呜呜呜说。
叁笙相当轻松：“这不就有，给它下点好料，它肯定会倒下。”
壹憬立刻叫仆人给她拿。
没过一会仆人提来一大袋东西。
“你这是在药里挑饭，不行的吧？”我问叁笙。
叁笙一副满不在乎语气：“保准行。”
她是不是摆烂了？怎么今天这么随便……不过，除我之外，完全没人觉得这事很成问题。
胜似没吃的一顿饭后，壹憬捧宝贝似的亲自取来一幅画，挂在墙上空缺处。
瞬间，整个房间充满圣洁白光。
啊，我的眼睛！
当然，这是一种形容，那幅画太圣洁了以至于没人能够正眼直视它，等壹憬让仆人把墙上烛台都点亮，在明亮光芒中，画映照出的光才被遮盖一些。
我抬眼看。
我僵住了。
无它。
我……我……见过画中人。不光如此我还见过她的不完全形态……不愧是化身堕神也圣洁的善仙。那画儿画的是白昳！
壹憬得意：“怎么样，都认识吧，这可是数万年前白昳上仙接受信徒朝拜时的景象，据说是人界末代女皇亲笔，是真品！可惜没有被抢走的那幅好……那幅画上面有白昳上仙的亲笔签名。”
我颤抖：“你，你是信徒？”
“当然，最虔诚的信徒！每天都为上仙供奉信仰能量！”
那是挺虔诚的……
千言万语化作我的无语。
反倒是叁笙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开口问：“你为什么信仰她？”
壹憬语出惊人：“我想要白昳上仙做我母亲。”
叁笙继续问：“原因？”
“我没有母亲，她没有孩子，这不是——正好吗！”
很像一个孩子会说出的话。但。
错了，错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拒绝同好，抢画儿那东西也是白昳的忠实信徒呢？！不然为什么只要白昳的画？
说到白昳，就不得不想起想起一个人。
林采。
“我说，你们几个。”
声音从叁笙的斗篷下面传出。
壹憬：“你还会腹语，太厉害啦！”
“嗯……姑且是。”叁笙就这么蒙混过去，“另一个我有话说，你要不要听听？”
“听听！你是个很厉害的神算！”
斗篷清清嗓子。
林慢：“咳咳。我可能……认识强盗本人。”
我下意识问：“你和林采什么关系？”这两人一个姓。林慢还是妖族。如果是从动物开始修炼，时间……似乎对得上。
林慢惊讶：“不得了。这你都看出来啦？我成精前是林采养的宠物猫，虽然没有契约，她勉强算是我的前任主人吧。一开始一切都还好。后来她和白……嗯咳咳！交往……这时也还好。再后来她们分手了，嗯咳咳！说她劈腿别人，林采说没关系，但是嗯咳咳！要求分手，林采同意了。然后一切就很不好。我从她家逃出来。”
还好她改口得快，否则有个人会很难过。
壹憬：“你呛到了？林采就是那个强盗？”
林慢：“没有。很可能是。”
我：“所以，是分手后林采虐待你……？”
林慢：“不是。她对我还行，记得给我喂饭刷毛。就是，分手后她有个坏习惯。她一天给我喂十顿，每次都指着墙上贴的，嗯咳咳！和她的画像絮絮叨叨，说两个人的过往，一边说一边贴新的上去，上面全是红颜料涂着的字……你是没看见，整栋房子到最后没有一块干净地方，我忍到再也受不了了！这才逃出来。幸好那时候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懂人字。噫，现在想想还是吓死猫了。”林慢露出的猫爪子整个炸毛，绒毛之间打出静电火花，噼里啪啦。
壹憬：“你宠物的爪子露出来了。”
叁笙面不改色把爪子按回斗篷底下，“就是这样。抢走画像那人很可能是林采。”
壹憬点点头：“是谁都行，必须把画还我。”
叁笙：“你会有所收获的。那份饭里掺了能药倒一百个魔族的量。”
在此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叁笙说药里掺饭都行。
因为林采没有脑子吃不出来。她的身体在被苏鱼杀死灵魂不见之后，现在就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魔族身体。
叁笙真的什么都知道。比系统还厉害。
【……】被我点名的系统表达不满。还在破解云间月记忆。
我们就在房间里等。
没等一会，一股风，强大的能量场，伴随威压，呼一下！吹开大门。
确实看不清模样，只是一股风，一大团能量。
让系统吸一点。不等我说，系统跃跃欲试。我试着靠近林采，拦在画前面。
林采没有停下，那团能量离我越来越近。
我出声：“来都来了，你不吃了东西再走，是否很不礼貌？”
能量顿了顿，好像在闻饭菜味道。
紧接着它非常高兴！把盘子卷进里面，风卷残云，下一秒空盘子飞出落在地上，哐当！没碎。
壹憬在林采身后指着数数，“倒，倒，倒！”林采……
啥事没有。能量晃了晃。她甚至还想再吃一碗。
“……”我背过身去，把袖袋里的食物倒进盘子，叁笙该死的及时递来一大包药粉。
不管了。
加料料理重新摆在面前。
林采风卷残云。能量晃啊晃，好像这顿饭比刚才的还好吃，能量一下子膨胀得很大，突破房门飞出去。
附近建筑传来尖叫：“它吃了明天的食材！”
尖叫声此起彼伏，依稀夹杂着，“药……药粉也……！！”
一通胡吃海塞后，明显膨胀好几圈的能量团从门口挤进来。
好了。
现在，世女府可是没有半点食物。
“……………………”
铺天盖地沉默后，怒火从壹憬那边喷发。
壹憬变得，非常生气。
她气得开始暴走，进入魔族都有的那几天，在这几天里魔族会变得情绪起伏不定，稍微有点不称心就大发脾气，也容易想到不愉快的事导致心情更不好……
我试图补救：“强盗起码得是个变态。”赶紧替她多骂几句。要对陷入狂躁的魔族表示安抚才行。
没想到叁笙竟然在这时刺激壹憬：“那你母亲呢？她不是……战死沙场吗。”
喂！刚刚提到这个话题壹憬就不对劲了还提。
“别提她！她就是个逃兵，战死沙场不过是魔主给的借口！”壹憬痛处果然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念念不忘，大吼：“我想要白昳做我母亲！白昳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和爱人一起丢下我逃跑。她一定从来没爱上过什么人！”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感情，壹憬的母亲是和爱人私奔逃跑……魔主还知道这事。可是，魔族是强者为尊的社会。给逃兵树立威名……还给她的孩子官位和荣华。不是，很奇怪么。
壹不归也是魔主的侄女吧，没见魔主对她多厚待，可见在魔主心中血缘并不重要。
壹憬大发脾气。她开始尖叫，像一阵旋风，门窗抖动，屋顶摇晃。
天崩，地裂。
魔音贯耳。
我叹了口气，放弃捂住我的耳朵，转头给希汀吟施展法术，保护她的脑袋。
我的怒气值也在积攒。从落入魔界前，直到现在。
我也快爆发了。好饿，想吃东西，还想哔——这个不能说。绝对是要被屏蔽字眼。好像知道我的那几天是什么症状。
我决定化身怪兽给嗷嗷嚎叫的小屁孩狠狠来一下！
深呼吸——！！！看我！！！
忽然，猛烈呼吸的一口气……就像吹到一半的气球，被从打气筒抽离。
戛然而止。
一个人影……黑雾中的影子，
显露出形态。她拍了我。
是个长发的……人？
“身为一个魔族，你得学会剔除不需要的部分。这样才能保持能量稳定。”
长发人翩然落在我身侧，隔空一掌拍在壹憬头上。
大声吼叫的壹憬仿佛忘记一切，被抽走灵魂，呆呆傻傻。长发人倒数：
“三。二。一。看。”
这小孩，在眼皮子底下，恢复正常。
“把我的画儿还来！”
她的思绪，竟然……衔接到进入狂暴状态前。就像狂暴不曾发生……
……太厉害了。不是让目标对象强行平静，而是彻头彻尾的，衔接。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白光姗姗来迟。
“万分抱歉。来晚了。”
白昳从空中闪现，落在能量团前面，
她出现在这里一点不奇怪。林采的遗体本就被她带走。来得晚也一点不奇怪，林采肯定是偷渡过来，白昳走正规渠道要申请手续什么，不可能比偷渡更快。
我猛然反应过来，问叁笙：“你知道这一切？！”
叁笙无奈：“知道。身为神算，这就是不那么美好的一面。我知道几乎所有事，但是不知道哪些事人们不愿提起。我不知道什么是秘密。”
长发人就站在我身侧。
“我是千云阁阁主。云千秋。稍等。你是不是，没吃饭？”
她拿出一个精致饭盒给我。
饭盒上有暗红色纹路，和食物的红色连成一片。
仿佛，她手中那是一颗充满血液，正在鼓动的心脏。
缓缓，流出血来。
应该很好吃。我被那些红色迷惑，伸手接过，要倒入口中……
【主角团，最后一位，齐了！】
嗯……？
我，动作停住。
云千秋期待，甚至是，看戏一样看着我。这张脸。
这张很好看，用好看也难以形容的脸。似乎在哪见过。却没有和对方交谈过的印象。
【在昼夜岛戏园的背景墙上，宿主见过一张画像。】
……云千秋曾经在那里参加过演出？或许是。云间月身世古怪，云千秋也姓云，两人年龄差很大。按理说合不到一块去。谁让云间月是女主呢，肯定有独特身世。
我缓慢低头，去看饭盒边缘沾染的红色残渣。
这曾经是某个魔族，现在是食物。还是味道不太好的那种。但在魔族来看，应该……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看林采吃得那么夸张就知道。
有的魔族吃普通饭菜，也有的魔族自己狩猎。魔界似乎没有律法保护公民人身安全，只在公共场所不允许猎食——
“呵呵。”云千秋笑，带点遗憾说：“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吃下去，看来……你是更喜欢文明些的饭食？”
我在思考，没说话。
我对面的阁主，缓缓说出：
“魔界。是个没有犯罪的地方。这里充满毁灭——也充满创造。欢迎加入我们。”
阁主没能从我脸上看见惊讶。她更加遗憾。
我饶有兴致：“极乐世界吗……这里是？”
“谁知道。”云千秋不屑哼了一声，“我喜好四处云游，对任何一个地方没有特别感情。我的小徒儿说，在魔界最有趣的事就是你可以离开它，去别处，寻找无与伦比的……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