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空空荡荡,呜呜风声如鬼泣。
“结束了?”
鹿响语还迷茫着,她根本不愿相信这些是一滴心头血能够做到的。
……好生奇怪。
忽然宋深时来到她身边,而此时,一柄硕大的红月显现了完整的圆形,它就像一个眼睛,也像是歪倒的鱼缸,而红色的眼睛正从鱼缸狭长的口颈向世界内窥看。
在宋深时执起她的手的下一秒,熟悉的波涛汹涌声盛大而出,红色的血水浇灌在石巢的孔洞中,发出劈里啪啦的热烈掌声。
宋深时带着她飞了起来,血水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无视了重力,凭空拐出了向上的直角,直冲两人而来!
一抹还未消融的白色菌丝顺势浮起,随着血水的指引粘到了鹿响语的衣角之上,而这二人为躲避血水毫无察觉,最后还是被一并卷起,随之冲上天——红月满足地将其一口吞下。
……
红月秘境。
沙石,骸骨,黑夜与红月,此地与外界别无二致。
除开那从红月眼睛里,流淌而下的涓涓溪流,红色是这片黄灰色天地中的唯一亮色,它像瀑布一般自高空坠落,坠落,直到冲击地上荒漠,在黄沙中蜿蜒流淌,仿佛取之不尽的甘露。
随血水一同前来的二人,相拥而眠,倒在血流旁的沙地上。
鹿响语先苏醒,她感觉她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宋深时身上,稍微起身,颈窝处的手指尖便碰到某人白皙的脸,细腻的触感简直让她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是被冷风吹的。
连忙扒开腰上的爪子,鹿响语在一旁跪着抬起身,接着,又忍不住用怨怼的无言视线看向宋深时。
那人正侧着好看的脸,眉间也微微蹙起,湿漉漉的头发正粘着腻白的肌肤。她好似楚楚可怜,毫无防备,沾湿的衣裳紧贴着玲珑有致的纤细身躯,毫无意识地散发出烧人□□的妩媚。
“……”鹿响语心道她同为女子都非常没眼看,真是个消磨人的小妖精!
润了润干咳的喉间,内心的不知掺杂了几分欲.火的火气烧的她满腔愤怒,而宋深时正丝毫没眼力界地在一旁虚坐起身。
她看了眼黄沙荒漠,又听到水流声,甚至闻了闻手指上的味道,是血液,却并不怎么腥臭,反而让她觉得身体都被洗涤了一般,甚至让体内灵脉都充盈了些许。
她抬头看向那轮静悄悄的红月,秘境中红月不再走动,只悬在那儿,静看时,流水也是不动的,像一幅古画。
“你还好吗?”她似乎在心中想了许久,才回头与鹿响语说道。
鹿响语看着她的眼睛,正自己咬着下唇,随后实在是愤慨地翻了一个白眼。
“师姐临危授命,是我非要跟来,怎敢让师姐处处留心护我。”鹿响语闭上眼睛,贱兮兮地说,“不然我这个碧水峰的小师妹,也怎滴太没用了。”
“……”
半响无言,鹿响语半眯开眼,发现宋深时正以一种诡异的神情望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说:好装啊!
“咳。”宋深时低头握拳轻咳,随后说道,“我并不是故意害你,我想你也有所预感,这红月一直注视着我们,准确来说,是你,所以我认为,若此番你真的陷入危机,它会有所行动。”
鹿响语眨了眨眼,“我都不认识它,”她说,“难道我还会指望它来救我?!”
这话的意思,当时唯一的指望,竟然是宋深时了。
宋深时娟秀白皙的脸颊忽然染上了一抹奇怪的红晕,她不再看鹿响语,然后鹿响语说:“为了试探那莫名其妙的东西,你竟然真的准备舍弃我!”她并非十分生气,而是借着机会假装发火。
宋深时听到她的话却认真起来,她拉着鹿响语的手,抬头说道:“我绝不会故意如此。”
鹿响语被她眼中的光芒一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觉得此时被她轻握着,有一种留恋的意味。
“萧煜,师父曾与我说,”她临时改了口,“修仙之人,对于因果之事最为忌讳……”
“师父还说,欲救人,在还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都要三思而行。”
翻译过来,意思是,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当个大杀器把敌人杀的魂飞魄散。
“……”她都不知道宋深时是假聪明还是装傻了,但是这话确实并非毫无道理。
修真一道,面对的修士,都是有着各种古怪机遇,谁也很难说,若是没有绝对的力量,随意得罪了人,还没有将其斩草除根,日后遭受的反噬,都是未知的。
这两人身上其实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共性,一方面鹿响语是个乐子人,即使没什么本领也想看戏,但她只会找各种时机巧妙介入,让剧情的发展变得更加奇妙。而宋深时,她的冷静绝对理智,她说的“因果”之论何尝不是一种冷眼旁观,期待着她像书中主角一般天降救场,她怕是只觉得麻烦和累。
鹿响语只得无奈摇头。
“不过……要是你想,我也可以试着去做。”又听见那人轻声说。
“……?”鹿响语奇怪地看过去,却看见这女子像是羞怯似的扇着眼睫,避开她带着炙热温度的视线。
鹿响语霎时狼性大发,抬手欲触碰她的脸,宋深时却虚闪避开,她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自然。
“到处看看吧。”
“好的呢。”
鹿响语没什么惋惜之色地也起身,还故意拍着手上沙子。
……
二人默契地沿着血流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