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和你交谈令人心情愉悦,米茨。”
守护者把那串钥匙挂在米茨胸前就离开了。
像她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只留下冷冽的气息,还有雪白的长痕。
米茨的意识被瞬间从所处的空间抽离,像是有一只大手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急速向后拉扯,直到后背狠狠撞上一处实体。
“呃——”米茨开始咳嗽,身子颤抖,她的状态并不好,但好在终于醒了过来。
“小姐!”安德森迅速靠过来,重新见到米茨水蓝色的眸子,她的心落了地。
菲特利斯松开扯着德米里领口的手,目光带着狠戾扫过她脸上,又平静地落在米茨身上。
突然出现的魔法师,还有终于醒来的米茨,一定有某种关联。
印记,还是那道印记。
菲特利斯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何时出现在米茨身上?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不是带着纯粹的善意,也没有纯粹的恶意,它像是一台公正的天平,伫立在这两者之间。
它时而摇摆,却总是能找到新的平衡点。
它会自我修正,就像它对米茨做的那样。
德米里刚被菲特利斯揪着领口,双脚离地好半天。她觉得这位管家小姐反应过激了,丁点儿不寻常都会被当作伤害了她的小姐。
这种保护欲也太夸张……
猛地被松开,德米里咳嗽一阵,又邀功般地说道:“嘿,您瞧,我说过了,只需要小小的魔法就能让小姐醒来,我能做到的。”
“感谢。”菲特利斯不得不说些客套话,事到如今,她绝不能透露更多。
不然会破坏她的计划。
“不必客气官家小姐,这是我该做的。”德米里低头行礼,“不过嘛……事情还没结束。”
“你还要做什么?”菲特利斯警惕地看过去。
“嘿嘿。”德米里摸摸鼻子,“这场风暴,是时候让它结束了。不如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我欠卡文迪许伯爵跟卡贝尔公爵的人情,所以在收到伯爵的求助信后立刻动身。但其实就算没有人情,我本身也是很乐于帮助他人的。”德米里夸赞起自己,鼻子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菲特利斯狐疑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虽然她清楚高阶魔法师的本事,可想要抗衡自然之力,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杰莲娜和维塔做了什么,能让高傲的魔法师如此回报?
迷雾在记忆中铺开,连菲特利斯自己都没能察觉,对米茨的好奇只是开端,她渴求更多谜底。
德米里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本来呢,来之前我做了许多设想,也进行过实验,想要改变特定地区的天气确实要费很大劲,我甚至都有点儿不情愿了。可你猜怎么着?”
“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德米里兴奋地蹦了两下,“小姐竟然和‘那位女士’产生了联系,她获得了认可,继承了‘那位女士’的部分力量!”
“依靠她——这位尊贵的小姐的血液,我可以完成一个史无前例的魔法!我德米里又要创造历史了!”
德米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中了什么大奖。
米茨只听到什么人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又看到个陌生的矮子。
奇怪的人增加了,这回她一点儿也不惊讶。
梦中出现的一幕幕、听到的一件件,让她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她偏过头轻咳两声,忽感觉自己胸前发凉,低头一看,那串钥匙竟然真的被她从“梦境”中带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梦。
米茨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守护者是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如今依附在自己身体里。
“太好了,您能醒来就好!”安德森小姐眼里泛着泪光,“大家都很担心您……”
“感谢你的记挂,安德森小姐。”米茨掀开被子下床,打了个趔趄,安德森赶忙将她扶住。
“您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您的身体还没恢复,要好好休息。”
一想到守护者说的,许多人都会死在这场风暴中,米茨心急如焚:“我们得快点,没时间了!”
“小姐。”菲特利斯一脸严肃地走过来,“您冷静些。”
“菲特……”米茨脑海中闪过她被压上处刑台的那一幕,强行压下心底的悲伤,“等事情结束我会和你说清楚,但现在我们得……”
“得去开启‘那位女士’留下的魔法阵!”德米里蹦到床边,恨不得把米茨背起来就跑,“哦哦哦!”
她怪叫两声:“真的带出来了啊?”
她指那把形状奇特的钥匙,像是枯萎的铃兰花。
她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个玩意儿出现,又像是猜想得到应验,心满意足。
德米里双拳紧握,挥舞着:“我知道的,我知道您很着急!我也很着急!”
没人在意她疯癫的举动,米茨站都站不稳,把祈求的目光投向菲特利斯。
“您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菲特利斯问。
“我明白,可是菲特利斯,我的家在这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被毁掉。”
菲特利斯深吸一口气:“那就请您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全部。”
看到米茨重重点头,她把手臂伸过去给米茨做支撑,扶着她出门。
前往地下室会路过前厅,走下旋梯,看到了意外的人。
玛琪,那个村庄唯一幸存的小女孩正缩头缩脑地看着她们。
“嗨——”米茨勉强冲她挤了个笑容。
看到玛琪的时候,总觉得看到了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
自己的生活已经糟糕透顶,不想让玛琪也觉得生命中满是悲哀。
“小姐。”玛琪稚嫩的声音响起,“您要去打败坏蛋了吗?”
“坏蛋?”
“嗯!妈妈说有个坏蛋制造了风暴,让大家的房子都坏掉了。”玛琪的眼睛闪亮亮的,大声道,“妈妈还说,小姐有办法消灭那个坏蛋!”
孩子用最童真的言语解释灾难,米茨愣了一瞬,不曾想过自己被能描述得这么厉害。
原来被信任是如此奇妙的感觉。
玛琪大声道:“小姐,您会救大家的,对吧!”
许多人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他们中的某些曾在那场演讲上奚落米茨,觉得她只是命好生在了卡贝尔家,是个没本事的蠢姑娘;有些对贵族间的政治不感兴趣,米茨的存在就像家族的旗帜,起码能保证短期内莱落不受战乱影响。
此刻,他们注视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总算愿意施舍她丁点儿期待。
“是啊,玛琪。”米茨扬起唇角,声音依旧虚弱,却很坚定,“我要消灭坏蛋,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坏蛋。”
“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