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昇安静地等待他的后文。

“她说，很感谢你替她实现了大家的愿望。”一手撑着窗沿，邵白的身形笼罩下来，望着他的眼睛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但是你们还原的样子，真的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让我转告你，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无论你之后要将种子交给谁，她都不会阻拦。”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再回到西南境内。”邵白忽而笑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回到故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不出意外的话，在你们完工之后，我姐姐就会带我们离开。”

“——但这不代表我还会对人类手下留情。”忽然，他又话锋一转，厌恶的情绪瞬间显现在脸上，“既然人类奉行强者存活的道理，我不会介意和他们碰上一碰。”

秋昇听罢，先是认真地对他说：“谢谢。”

邵白凝视他，耳根忽然红了。

秋昇没有注意到，还在同他细致地讲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沉溺在过往的仇恨当中。作为变异体，我们在进化的历程中第一次诞生出自己的意识，第一次能够体验这个世界，我们是为自己来活一趟的。如果一味沉溺于过去，时间长了，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你姐姐告诉我，当初伤害你家人的那些人，早就在一次变异体袭击中死去了。”秋昇说，“为亲人报仇并没有错，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在这个过程中忘记自己。”

邵白神情微变，默然不言。

片刻后，秋昇接过邵白递来的锦囊，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为之一震。

“谢谢你们。”秋昇十分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

西南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后，符合秋昇和系统的预料，任务二与任务三同步进入了尾声。

与此同时，小隼身上的万人迷技能也已经失效了一段时间。

秋昇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小隼还正赖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地窝着，懒倦说：【迷迷，你上次还没讲完的那个童话故事，就是泡沫公主的那个，继续和我说说吧。】

万人迷系统一下打起了精神，要开始长篇大论地编造，却忽而注意到秋昇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小隼脑袋。

其实小隼一直不喜欢头部被人触碰，之前的研究员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要被它骂骂咧咧地指责好一阵。但是很明显，它并不反感秋昇这样的突然的一拍，反而晃了晃脑袋，小声说：【昇昇，你可以摸摸我的羽毛。】

跟撒娇似的。

秋昇不听，还捏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它的尾羽，见它还是不生气，有点疑惑。

【小白。】他试探性叫了它一声。

小隼听习惯了这个名，也懒得纠正了：【怎么了？】

秋昇语气犹豫：【你不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吗？】

小隼比他还疑惑，猩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哪里？】

【比如，你对我的感觉……】秋昇慢慢说，【你不觉得我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些裂缝？】

小隼振了振翅膀，扑腾两下，像是想要飞起来和秋昇脸对脸说话，结果刚才吃得太多，没扑两下就又待着不动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谁挑拨了我们的关系？难道是时予科！？】

旁观的系统举手发言：【我作证，时予科没说这话。】

人工智能不愧是人工智能，脑子一转，很快就明白了秋昇的疑问所在：【对了，昇昇，你能力是不是已经失效了。】

秋昇颔首。

【小白，你没什么感觉吗？】系统提问小隼。

小隼恍然大悟道：【如果你指的是你那个好感加成对我失效，我只能说，我的确没什么感觉。】

系统愣住了。

秋昇表情意外。

小隼接着道：【其实在最开始见到秋昇的时候，我对他就很感兴趣了。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好感是怎么计算的，但是对我来说，现在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昇昇。】它忽然叫了秋昇一声。

秋昇理解着小隼的话，它在肩膀上蹦跶了两下，秋昇顺势托住它放在手心。

小隼圆溜溜的红眼睛看着秋昇，硬是透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我不觉得感情这样东西可以随便被赋予和收回，不论你对我用了什么能力进行加成，如果你不满足我喜欢的条件，我就永远不会喜欢你，哪怕被短暂赋予爱意，也会很快消失。相对的，我也不觉得我会因为能力的失效，而被剥夺对你的所有感情。】

【感情这样东西永远伴随着回忆。】

【我和你相处越久，我就越喜欢你，只要回忆还在，感情就一直在。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好伙伴，一个像是亲人的存在。这点不会被轻易改变。】

【……】系统听了它这样堪称深情的剖白，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开口，把气氛全毁没了，【小白，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肉麻话术？也教教我呗？】

秋昇不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