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我晃晃头，在黑暗中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不等他反应，我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抓住他摸向手机的手腕，右肘狠狠撞向他的咽喉。

石井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手机脱手滚落在地。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往膝盖上撞，一连撞了好几下，直到手里的家伙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才收手，掏出绳子把他绑起来。

“我这可是送货上门，石井。”钓上来一条难得的大鱼，我心情相当不错的开了个玩笑。“你得加钱。”

石井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撞击中缓过神来，坐在地上有些发懵，“什么？”

相当无趣的反应，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顿时失去了再玩下去的兴致，右腿抬起，一脚踹在他脑袋上方。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收回脚，我习惯性的靠在墙壁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当然，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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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带着人匆忙赶到的时候，某个不省心的白发同期正安安静静的低着头斜倚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先是警惕的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后，琥珀色的眼睛如蜜糖般化开，冲着他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卷发青年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笑容隔了一层雾，缥缈的看不真切。

但还没等他说话，那家伙隐约缭绕的虚无气息却瞬间破碎，一句话把他拉回到现实。

“我错了，别打头。”

白发青年状似乖巧的举起双手投降，认错态度要多良好有多良好，滑轨速度之快看的松田阵平一愣一愣的，原本打算教训人的话含在嘴边，说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的指挥人把在场的嫌犯押走，自己则是亲自上阵，揪着白发同期查看他的受伤情况。

剪开帽子，对方浅色的头发上果然晕着一大片红，看着很是吓人。但结果比他想象中好了很多，额头和后脑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肿是肿了些，但目前来看并没有到严重的地步，松田阵平面上不显，悬了一晚上的心却总算是放了下来。

“啧啧啧，你这头发都被血块糊住了，我帮你剃秃了怎么样。”松田阵平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会，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是否需要，但并不妨碍他吓唬吓唬人。

白发青年无奈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但那颗白色脑袋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随即又低了下去。

奇异的飘浮感又出现了。

松田阵平戏谑的表情严肃下来，抬起双手用力按上他的肩膀，果不其然，掌下的身体正在细微的发颤，很细微，如果撑住他的那双手不是来自于一个拆弹警官，或许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沉下眼，“你真没事？”

“没事。”我挣开他的手，呼吸却难以控制的漏了一拍，喉咙不受控制的发紧，“没关系的，应激反应而已，肾上腺素分泌过多。”

应激反应太不讲道理，我明明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肌肉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止不住的颤抖，气管仿佛被堵住一般，怎么做深呼吸也缓解不了胸口的憋闷。我暗暗握拳，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全是冷汗。

松田阵平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但他并不打算揭穿他，就像hagi说的，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的，有些伤口也不是被看见了就能愈合的，强行揭开的后果，眼前的这个家伙还承受不起。

更何况他早就揭开过了。

“出去透个气吧，正好今天是班长值班。”卷发青年不自然的拍了拍我的后背，话题转变的十分生硬。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终究没忍住吐槽出声，松田阵平凶巴巴的瞪我一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现在万分想念萩原研二，那家伙最擅长用轻松的语言调动气氛，缓和情绪，可惜他不在，松田阵平只能自己学着安慰人。

要不给hagi发个短讯，争取一下远程协助？

算了，不答应的话，直接拎出去就好了。

“走不走？”“走。”

清川位于浅草警署管辖区，伊达航在场并不令人意外，此时天边刚刚亮起一抹白，抱臂站立的高大身影仿佛沉默的路标，连衣褶都透着某种安心感，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不由分说塞给我们一人一杯热饮。

“先喝点，都没吃饭呢吧？”

他的语气如常，可拍在我肩膀上的力度告诉我，事情远没有过去。只是碍于场合不对，暂且放过我一马罢了。

完蛋完蛋完蛋，班长看起来真的生气了啊！这个样子的伊达航比松田难对付多了，不知道装乖战略能有几分作用……

“我去买吧，班长你想吃什么？”

加油啊，此刻的我，能不能从铁拳制裁下活过来就看现在了！

松田阵平在旁边毫不留情的发出嗤笑，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飞舞出道道残影，打字编辑一气呵成，完成这一切的卷发青年懒懒散散的往旁边一靠，手机丝滑的扔到我怀里同时，单手放到嘴边打了个哈欠。

“吃什么跟hagi说，他马上就到。”

“至于你，”他略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哪都别想去。”

……某个卷毛简直比反派还像反派。

不过目前是我理亏，只能认怂，远处不知为何传来一阵骚动，混合着警员们的大声警告，伊达航皱了皱眉，放下手臂朝着混乱处走了几步，就连松田阵平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当意料之外的破空声响起时，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砰——”

一切一切宛如慢镜头回放，定格在一张陌生而绝望的脸，尖锐的风声席卷，我踉跄着向前扑倒，手机脱手，碎裂出蛛网一般的痕迹。风声停了，有人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带着冰冷颤意的手按在我身上，力度中是鲜活的钝痛。我难以抑制的咳嗽几声，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咳咳，没，没事。”我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虚握成拳，不动声色的藏进外套里。

“没事，没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