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还是全负重的长距离复杂地形越野，不管怎么说对体力和耐力都是极致的考验。
路过中途，还有人闲聊打趣几句，Soap 甚至还会哼歌，苦中作乐。
最后的几公里，就仿佛是在粘稠的空气里跋涉了。
每个人的体力都已逼近极限，沉重的装备像是长进了肉里，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灼痛，步伐也变得沉重且踉跄，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力在机械地向前迈动。
队伍里只剩下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
当Price终于嘶哑着喉咙下达“原地休息三分钟”的命令时，所有人都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靠着岩石或直接瘫坐在地上。
休息时间每一秒都如同黄金般珍贵。
你只能找一棵树靠着，你不敢坐下，怕坐下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你一边逼迫自己小口啜饮着水，避免被呛到，一边撕开高能量胶挤进嘴里，机械的咀嚼着，靠糖分和电解质勉强刺激着近乎麻木的身体和大脑。
虽然Price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依然沉稳的鼓励大家，
"Last stretch! Stay sharp — don't let those logistics guys laugh at us."
（最后一段了，打起精神，别让后勤那帮家伙看笑话。）
Gaz 有气无力说，
"...A laugh? I don't... even have the strength to breathe, let alone laugh..."
（…什么笑话…我现在…连笑的力气也没了……）
Ghost靠着山石站着，他没用背式水袋的水嘴，而是把面罩掀开了一半用水壶仰头灌水，他的喉结滚动，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Keegan站在不远处把背包挤在旁边的一颗树上来为自己减重，闭着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明显也在极限的边缘。
你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难堪的声音。但是看着同样疲惫却仍在互相鼓励的队友，心中那股新生的团队感，似乎给了你一些额外的力量。
"Move out!" （前进！）
修整结束，Price一声令下，所有人如同被上紧了发条，咬紧牙凭着最后的意志和体力储备，向目标冲刺。
Soap举了举手，用力吸了一口气，
"...For the right to bitch about today's slop in the mess hall... Charge...!"
（……为了…骂食堂今天的饭是猪食……冲啊……）
他的话引来几声疲惫的轻笑。这些干巴巴的玩笑和简单的期盼，此时却成了支撑彼此的最后动力。
终于看到终点标识的时候，解脱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是爬上了最后那个山坡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补给点和医疗兵，而是一个简易的射击场，你看到几个教官面无表情的等在那里，你们刚靠近就宣布道，
"Load-bearing march exercise complete! Immediate transition to live-fire evaluation!"
（负重越野科目结束！即刻进行射击考核！）
然后教官给众人指出了一个候场的位置，命令道，
"Drop your packs. Weapons and basic kit only. Move to the ready position and enter the range immediately after the preceding team finishes."
（放下背囊，只带武器和基础装具。进入预备射击位置，前面的队伍结束后立马进场。）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极度疲劳下的射击稳定性训练。
"Damn it... fucking hell..." （操，该死…）
知道接下来还有射击考核，Soap几乎是呻吟着骂了一句，但还是行动了起来。
Gaz也翻了个白眼，认命的一边解开背囊的调节扣一边向预备位置走去。
你感到有点眩晕，极度的疲劳让你视线有点模糊。
但这就是特种部队最残酷的基础训练逻辑，因为敌人并不会在你状态完美的时候出现。
伴随着场内突然有枪声响起，你们才意识到，已经预先有队伍比你们更早的抵达了终点。
Price示意你们先过去候场，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还能喘口气，自己则快步走向了后勤协调点进行交接。
到了指定位置，你甩掉背囊瞬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卸下了重负的众人瘫坐下来，休息，补水。
几个刚从射击场下来的其他小队成员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疲惫，但还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Well, look what the cat dragged in. If it isn't Price's prized O7."
(呦，看看这都是谁？这不是Price带队的Oscar-7吗？)
一个脸上有着一截伤疤的的中士开口了，语调夸张，
"You always burn up the course like your asses are on fire. Finally got a taste of our dust?"
(每次负重越野都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冲第一，今天怎么落到我们后面吃土了？)
你听了这话心头一跳，脸上迅速升温。
是你拖慢了队伍，才让所有人遭到这番羞辱。
你有些心虚，不自觉的撇了Ghost一眼，他半坐在背包上，向前俯身，双肘撑在膝盖上。正在做射击前准备，控制自己的状态，调节呼吸和心率。
他只抬头斜视了一眼来人，根本不屑理睬就又低下头，更没有像你预料中那样听了外人的挖苦就向你投来责备怪罪的眼光。
这反而让你多增了一丝愧意。
Soap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Gaz冷哼一声，不爽的回敬他，
"Stow it, Hans. Save your breath for when you're polishing your rifle later."
(闭上嘴，汉斯，省点力气回去擦枪吧。)
看来他们之前就认识。
那个叫汉斯的中士不以为意，目光在你们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明显是新面孔而且身材相对男人较小一些的你身上，你正好抬眼和他对上目光，他恍然大悟的咧嘴一笑，
"Oh… I see how it is! Must be the ‘new accessory’. What's wrong, Price? Lowering your standards these days?"
(哦……明白了！原来是加了‘新配件’。怎么？Price现在招人的标准变了？)
平时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让Price的小队吃瘪，今天终于让他撞着这么一次机会。何况还拿了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在你们抵达之前，他们就开始做射击考核了。
此刻被肾上腺素放大的得意让他嚣张的有些忘形。他直接冲你扬了扬眉毛，盯着你的脸意有所指道，
"…Or what?… Can't even walk straight now that there's a skirt in O7?"
(…还是说……你们O7里来了个女人让你们路都不会走了？)
虽然他眼神定在你脸上，但是话却是对几个男人说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队员哄笑出声。
Soap噌地站起来，极度的疲惫也拦不住他上涌的怒气，
"Hans! Shut your fucking mouth!"
(汉斯！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Ghost立马站起来反手按上了Soap的胸口，又快又猛，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一边防止Soap冲上去，一边紧紧的盯着对面，面罩遮住了Ghost的表情，他也没有开口。
你原本累得不想多话，但对方的污言秽语也让你心头火起。你撑着膝盖站起来，尽管疲惫，声音却清晰，
"Just off the range? Heard your shots going wild from a click away. Working on your suppressive fire? Didn't see many holes center-mass, though."
(刚打完靶？隔着老远就听到子弹满天飞了，练习威慑射击吗？你们靶纸上痕迹可不多啊。)
你目光扫过对方手里那几张刚统计完成绩，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靶纸，上面弹孔分布散乱。
刀疤中士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本来静静观察一切的Keegan听你说完，就放下水壶站了起来，看似无意的走到了你身边。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激发冲突的可能性。
PMC 的作训服上不设军衔章，汉斯似乎只当你是刚招进来的新兵。他似乎没料到，你这个看着无甚攻击性的亚裔面孔女人这么牙尖嘴利。
不过还是因为他自己队伍刚才射击成绩确实非常一般，不防备的突然被戳中了痛处，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骂道，
“Who gave you the right to speak, you bitch!”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吧，臭婊子！)
这个词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Ghost动了。
他一步跨前，几乎贴到了汉斯的面前。没什么语调，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Take it back."
(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他的嗓音因长途行军而沙哑，
"Or I'll rearrange your face. You'll be eating through a straw for a month."
（否则…我保证你接下来一个月只能用吸管吃饭。)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瞬间绷紧的危险。
“Heh, you wanna try?!”
(呵，试试看？！)
汉斯个头也很高，两人气势不相上下的对峙着。但在那个骷髅面具的加持下，汉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愿服软，他队伍里其他成员立刻围了上来。
你们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蓄势待发。
你甚至已经选好等会第一个动手的目标了。
“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here?!”
(都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
Price及时赶了回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双方人马。
"Too much energy left to burn? Looks like I didn't load your packs heavy enough."
(精力这么旺盛？训练量还是不够？)
汉斯看到Price，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解释道，
"Captain Price, we were just… admiring your fine team. Extending a welcome to the new recruit, is all…"
(Price上尉，看看你的好队员们……我们就是来和你们新队员打个招呼……)
Price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Take your men and get to the rest area. Any formal 'welcome' can be arranged through your CO."
(带着你的人，滚去休息区。想打什么招呼叫你们指挥过来聊。)
他了解他的队员们，发展到这样的场面一定是对方哪里有问题。
正好这时，一声哨音传来。
是前一组的射击科目结束了。场外的教官又吹两声哨，下达下一组入场射击的指令。
Price不再理会汉斯那些人，转而对自己小队下令，
"O7! On the firing line! Now!"
(O7！进入射击位置准备！立刻！)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将怒火和疲惫都压进心底，捡起自己的枪，陆续离开进入靶场，进入战斗状态。
*
最后一个离场的Ghost在经过汉斯面前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脚步稍一停顿低声警告，
"Let me hear that word from you again… and you'll be swallowing your own teeth."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那个词…我会让你把自己舌头一起咽下去…)
“Ghost ！”
Price厉声喝止，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是他知道Ghost在做什么。
汉斯冲着Ghost 离去的背影握拳大骂，
"…Go to hell! You fucking masked coward!"
(…去死吧！他妈的面具懦夫！)
Ghost 微微一顿，没回头，径直走掉。
Price死死的盯着汉斯，留下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后转身和Ghost 一起离开。
两人没再说话，一起进入了靶场。
Price 拍了拍Ghost的肩膀示意就位。
*
“Lt. ”
当Ghost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你叫住了他，快速的说了句，
“Thanks for that.”
(刚才谢了阿。)
他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你，
“…For what?”
（…谢什么？）
你本来只是自然的随口表示一下感谢，并没想太多。被他这一问反而愣了一下，反问到，
“Well… for having my back?”
（呃…替我出头？）
经历了这一段训练和刚才的冲突后，你对他的别扭的性格也有些释然。
你见识过了他对外的真正敌意和气场是什么样子之后，就感觉平时那些对你的阴阳怪气不过是开胃小菜。
“Just… thanks.”
（总之就是，谢了。）
你敷衍的笑了一下。
Ghost只是看着你，
“……”
又来了……又是谢谢……又是这张笑容。
'妈的，别笑了。'
笑得他心烦意乱。
他觉得胸膛里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毛线，这个笑容就是那个开端。
他越扯，心里越乱，越令他烦躁不堪。
“…Don't flatter yourself, Captain.”
（……少自作多情了，上尉。）
他似乎非常不想接受你的感谢，挤出一句没什么语调的话，话音未落就大步离开，走向了距离你最远的那个靶标位。
你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离去。
莫名其妙！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虚空抓了一把，用力攥了攥拳头，然后比出一个中指。
不远处的Keegan正在观察靶场地形，记忆着所有靶子和掩体的相对位置。他正好扫视到你这边的动静，看到你了突然对Ghost走过去的背影挥动拳头又比出手势。
……他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所有人就位。
教官下令，一声哨音之后，所有人开始按自己的节奏进行第一轮射击。
尽管身体极度疲劳，但刚才的冲突似乎点燃了众人的斗志。枪声虽然不如巅峰状态时密集连贯，但准头都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异。
尤其是你。
极度的疲劳似乎反而让你摒除了一切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射击本能和肌肉记忆。连一旁的教官都微微侧目。
多轮射击以后，你的射击节奏依旧稳定，枪枪咬靶，弹着点异常集中，靶环成绩甚至仅次Keegan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