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闻到空气中散开的香皂味，是他最熟悉的基地标准配发的那种。房间里未散去的湿热潮气令眼前一幕亲昵更显暧昧。他肌肉紧绷，一时不知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没等他决定好下一步动作，你直起身开口了，

“No, you’re just in time, Lt.”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Lt. ）

你把手上的剩余的药膏糊在了Soap背上，又随意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

你被Ghost一进门那句没好气的话打断，便立刻联想到食堂里发生的事，以为Ghost仍在为那份“麻烦”而生你的气。

你还有其他工作，本就没准备在这多留，既然对Soap的谢意已经带到了，也有人接手帮忙上药事宜，你现在正好开溜。省的碍了这个人的眼，三言两语过后还可能让自己不痛快。

你拿着那一管药膏走到门口，直接塞到Ghost手中，交代道，

“Since you’re here, you can help him finish applying this. He can’t reach it himself.”

（正好你来帮他涂吧，他自己够不到。）

Ghost有些僵硬的拿着那管药但并没有接你的话，他看向Soap，

“Price confined you for reflection—not for hosting social hours.”

（Price让你禁闭反省，不是开茶话会。）

你看向Ghost，发现他一只眼圈淤青，心里有些疑惑。但此刻你也不愿多事，于是转向Soap，带着歉意的微笑，

“Soap, I’d better head back. And… thank you again for today.”

（Soap，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了。）

说完，你没再看Ghost，快步离开了这个气氛突然变得诡异的空间。

*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一坐一立的两人。

Soap扭过头，看着的Ghost，眨了眨眼，试探道，

"Uh, mate... You didn't... get the wrong idea just now, did you? YN was just helping me with the—"

（呃，老兄……你刚才，是不是误会了？YN帮我上药…）

Ghost的身体僵了一下。误会？他看到了什么？

光着膀子的Soap，靠近的YN，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她脸上那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温柔的表情……这些画面像针一样刺着他。

但他立刻将这荒谬的情绪压了下去。

Ghost握着手里那瓶似乎还残留她手心余温的药剂，走了进来。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刻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Misunderstand? What was there to misunderstand."

（误会？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他一边说一边拧开药膏，懒得搓热，毫不客气地直接按上了Soap背后那片淤青。

"Agh—! Easy, man!"

（嗷——！轻点！哥们！）

Soap吃痛弹了起来，惨叫出声。

"You’re in a position to complain?"

（还好意思喊痛？）

Ghost把他按回座位，

"Consider it a lesson, Johnny. For being impulsive."

（给你的冲动长点记性……Johnny。）

他叹了口气，手下力道也放轻了些。

他面罩下鼻腔充斥着药膏不算好闻的的气味，掌心下是刚才YN同样如此触碰过的温热皮肤和紧实的肌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YN俯身靠近Soap的那一幕。

“……”

他又想起自己在食堂的一时冲动的口无遮拦，一股酸涩的极其不适的滋味，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Learn from it…"

（长点记性……）

他重复道。

*

回到宿舍，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设备数据，你重重的叹口气。对你来说，比起汉斯那段混乱的小插曲，最大的麻烦其实在这里。

近期，你在技术方面的工作实在是算不上顺利。

小队上次侦察任务带回来的敌方干扰信号数据，分析结果非常不明朗。

你本预计能从记录的被干扰信号中管中窥豹，至少能为现有的设备改进指明一个可实施的方向。可在复杂的分析比对后，你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队员们收集回来的干扰信号是残缺的。

敌方使用的并非简单的常规压制式干扰，极有可能是一种响应式的、带有类似休眠效果的技术。似乎只有探测到特定的通信尝试时，干扰源才会苏醒，并发出针对性的干扰信号，令人无法捕获核心特征。

要想进一步了解它，必须获取其完整信号，这需要有目的性地主动触发。而这一系列尝试，一定会令操作方完全暴露在雷达之下，极其危险。

这一系列数据收集和分析，全是你部署SMR-01任务外的额外行为。在PMC这种利益导向的机构里，在证据不全、仅凭经验猜测的情况下，你甚至很难向上面提出进一步侦察情报的需求。

马可斯那提起所谓的‘知悉必要’原则和权限的模样又从你眼前闪过，你不禁皱眉。

你把分析报告整理好，准备下次和Price就此好好聊聊。

正在你飞速的输入文字时，手机响了，是Keegan。电话接起来，他只简短的确认了一下你现在的位置，说了句十分钟之后见就挂了。

不一会，门被敲响了。你起身给Keegan开了门，

"Uh... what's up? Is something wrong?"

（呃……怎么了，有什么事？）

你有些意外和疑惑，加入小队以来Keegan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你，这次主动上门一定是有要事。你要迎他进来坐下聊，但他摇头拒绝了，只是站在门口，

"Captain..."

（上尉……）

他惯常的沉默在此刻显得有些过于凝重，似乎在斟酌措辞，

"Effective immediately, I'm responsible for your security during non-operational hours. My orders are to ensure you're not alone."

（从今天起，你非任务期间的安全由我负责，确保你不会落单。）

他避开了“保护”这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他言简意赅地传达了指令，没有多余的解释，但你瞬间就明白了。是因为汉斯。

“……”

这就是你最讨的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仿佛你是个需要被看护的易碎品，一个不断给团队带来额外负担的麻烦源头。

"I don't believe that's necessary, Sergeant."

（我认为这没有必要，中士。）

你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抗拒，

"I can take care of myself. And I don't want to take up your personal time with this... security detail work."

（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不需要占用你的个人时间来做这种……安保的工作。）

Keegan似乎预料到了你的反应，他没有争辩，只是陈述，

"Those are my orders, Captain. I understand how you feel, but I have a job to do..."

（这是我接到的命令，上尉。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也要完成我的工作……）

用职责作为理由，这能让双方都保留一些体面。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

"Besides, I'd prefer not to fill out any more incident reports."

（而且，我也不想写更多的报告。）

最后这句干巴巴的冷幽默冲淡了有点紧绷的气氛。看着Keegan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奉命行事”的脸，知道争论也无济于事。你想起Price队长的维护，想起Soap因为自己而禁足，想起Ghost那未散的怒火……

你现在只需要配合Keegan完成命令，这就是你在小队里的责任和义务。

无论是队长的命令，还是潜在的麻烦，都让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Alright. I’ll cooperate with the assignment."

（好吧，我会配合你的工作。）

你妥协了，但心里别扭不免让语气有些生硬，

"So, how do you plan to carry this out?"

（那么，你打算怎么执行这项任务？）

"I'll accompany you between training grounds, the mess, and your quarters."

（我会陪同你往返于训练场、食堂和宿舍之间。）

Keegan见你松口，也松了一口气，

"I’ll follow your routine and try not to disrupt your normal activities. Where are you headed next?"

（尽量不影响你的正常活动，跟随你的日常安排。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但是他在提问时，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疑问，反而像是对你的行程早有预估。

其实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日程计划，白天几乎都是和小队成员呆在一起日常训练，参与培训或者会议，几乎只是用餐时间和晚休的个人时间才会独自活动。

唯一算的上特别的行动，就是偶尔会在天气好的夜晚，去天台或者宿舍下的长椅上安静的看会月亮。

千里共婵娟，有时你难免也会想家。

但是你绝大多数的个人时间，几乎都填给了那些通讯技术难题和数据黑洞。

你有些无奈的侧了侧身，歪头示意了一下身后桌子上那一堆设备和笔记，

"The data ocean. Care to dive in?"

（数据海洋，一起？）

"...I'm not much of a sailor."

（……我可不是一个好水手。）

他随意笑了笑，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不需要他了，

"If you need to leave the living quarters, notify me. I’ll be waiting here tomorrow morning before you head out."

（如果你需要离开生活区，请通知我。……明天早上出门前，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陈述道，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Understood, Keegan. Thank you."

（……好的，Keegan。辛苦你了。）

你努力让自己的道谢听起来真诚些。

"Just doing my duty."

（职责所在。）

Keegan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你关上门，听着他离去的脚步，靠在门板上，看着桌上那堆设备，不免叹气。现在竟然只有和这堆技术设备作伴似乎才能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轻松自在了。

第二天清晨，你按照预定时间出门参加晨训，一拉开宿舍门，还有一点睡眼惺忪的你就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困意全无。Keegan靠在对面的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Morning, YN."

（早，YN。）

他直起身，向你问好。

于是，一种略显别扭的结伴而行开始了。

开始时，你还会很难忽略这份的跟随。面对他惯常的安静，你总想试图找点话题打破一下尴尬，

"Doesn't this... take up too much of your own time?"

（这样……不会太耽误你自己的时间吗？）

"This is my assignment, Captain. Don't overthink it. I can manage my other commitments."

（这是我的任务，上尉。不用多心，其他事情我可以自己协调。）

他语气平淡。

后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你的不适，开始和你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们两人通常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Keegan不会主动多话，你也乐得沉默。

他尽量让自己存在感降低。这份尊重和理解，让你那点抵触心理淡化了一些，只剩下一种无奈的接受。

没过两天，你也逐渐接纳了这个‘影子’的陪伴。

但这种近乎绑定的状态、被“保护”的感觉，并不比面对汉斯的挑衅轻松多少。你知道Keegan只是服从命令，尽职尽责，但这种无形的束缚和时刻被提醒的特殊处境，让你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只希望汉斯的事情能尽快解决，让你，也让小队，尽快回归正常。

结束一天的日常工作，晚休时回到宿舍上楼前，通常是他安保流程中最程式化的一环。他会在你上电梯转身之后说，

"See you tomorrow, Captain."

（明天见，上尉。）

你也如完成固定对话一般，回一句，

"Thanks for today, Keegan."

（今天辛苦了，Keegan。）

然而，今天这个清朗的夜晚，似乎有些不同。

晚间休息，自由活动，你如往常一样在晚饭后就回宿舍，准备投入自己的专业工作内容中。

你和Keegan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快到宿舍楼前， Keegan却罕见地主动开口了，

“The weather tonight… it’s good.”

（今晚……天气很好。）

你有些出神，正思考着一个跳频协议的抗干扰可行性，一时没太注意他的话，不确定是否听错，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他。Keegan可不像是个会闲聊天气的人，这话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

天气……

你抬头看去。

确实，基地上空的夜色澄澈，几缕薄云散开，露出满天星子和一轮清亮的弯月。月朗星稀，晚风柔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回头看向Keegan，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张熟悉的长椅上。

Keegan心里也有些许不自在。

他之前留意过，在没有被“保护”的日子里，你偶尔会在这样的晴夜，独自坐在楼下那张长椅上，仰望着夜空，神情安静，像是在想着很远的事情。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是故乡，或许是任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

但那只见过几次的画面，却印在了心里。似乎那是她难得放松的时刻。

自从自己接手这个任务后，你就再没在那张长椅上出现过了。为了不给他添麻烦，你几乎杜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室外停留，日程结束后就直接回到宿舍，将自己关起来。

这份过分的体贴，让Keegan感觉自己像是个剥夺了对方一点点自由空间的看守。

他犹豫了一下，

“What I meant was… if you wanted to sit out here for a while, like you used to… technically, as long as you’re within my line of sight, it doesn’t violate the ‘no solitude’ order.”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像以前那样，在这里坐一会儿……理论上，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就不算违反‘不落单’的命令。）

他话说得含蓄，但你明白，他在告诉你，他注意到了你这个小习惯，也察觉到了你因为不想给他增加额外工作量而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生活。他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试图让你放松一些，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份细心和体谅，让你心里一暖，之前因被监视而产生的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些许。

“How… did you know?”

（你……怎么知道？）

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个人习惯本应无人留意。

“Observation is part of the job.”

（观察是我的工作。）

Keegan没有直接回答，将目光收回来，看向你。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And… a habit.”

（也是习惯。）

作为狙击手，观察细节早已融入他的本能。他看到了，也记下了，仅此而已。

“If you’d like to sit there like you used to… I can wait here. Or…”

（如果你想像以前一样，在那坐一会儿……我可以在这等。或者……）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逾越，但还是说了出来，

“If it makes you more comfortable, I can step away—just stay within visual range.”

（如果你觉得更自在，我可以先离开，在可视距离外。）

他给出了选择，将主动权交还给了你。

你看着他在夜色中挺拔的身影和柔和的眼神，心里那点残存的抵抗彻底融化了。

你走到长椅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