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do. I have the authority to ensure no one on this team dies from unnecessary dedication."
（我有。我有权确保每个队员不会因为不必要的敬业而送命。）
Ghost只是淡淡地看着你，声音里似乎没什么情绪，
"...And that includes you."
（……这里面也包括你。）
你只一愣，气急反笑，在你最不需要他这份认可的时候，这份承认和接纳，此刻却如同镣铐枷锁！
"You don't understand at all!!"
（你根本不明白！！）
被你压抑了许久的疑虑和担忧在愤怒的催化下几乎要决堤，
"That's not standard equipment! I have a reason I have to see it through! It..."
（那不是普通的设备！我有必须跟进的理由！它……）
话到了嘴边，又被你死死咽了回去。
Ghost挑眉看着你，似乎意识到另有隐情，他给你陈述的机会，
"Fine. State your reason. ...It what?"
（好，阐明理由。……它什么？）
你张了张嘴，有口难言的憋闷让你几乎爆炸，
"...I... I just have to see its operational status with my own eyes! I have to be responsible until the very end! You've ruined all my plans! You have no idea!!"
（……我……我就是必须亲眼确认它的运行状态！我必须负责到底！你打乱了我的所有安排！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快要带上哭腔，你强行压住，只剩下尖锐的颤抖。
近乎怒吼的几句话让车斗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Soap和Gaz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严肃。Keegan也抬头看向你。连开车的Price，也通过后视镜投来了审视。
他们不懂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执着，又因为什么让你突然如此愤怒。
Ghost沉默的盯着你，似乎想穿透你的眼睛，看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但他没有等来你哪怕一句的解释，
"Hah. What more do I need to know? I know you're being a fool right now, that's enough."
（呵，我还需要知道什么，我知道你现在是在犯蠢就够了。）
他听了你的话，嗤笑一声，冷冷道，
"...Your 'plan' is to show up with a useless hand and add babysitting duties to another squad's workload. Your 'responsibility' means being half a second too slow in the next firefight, getting someone else killed, or yourself!"
（……你的安排，就是带着一只废手，去给另一支小队增加保姆的工作量。你的负责，就是在下一场交火中因动作慢半拍，害死别人或者你自己！）
他的声音随着最后一句话陡然变高。
"Hey...! Ghost!... Both of you, cool it."
（嘿…！Ghost！…你俩都冷静点。）
Soap听不下去了，在Ghost身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又看向你，
"YN, we know you take your duties seriously. But Ghost is right. What you need now is a medic... not another battlefield."
（YN，我们知道你责任心强。但Ghost说得对，你现在需要的是医生……不是另一个战场。）
他试图缓和，却又立场明确。
连受伤的Gaz也虚弱地点了点头，
"Remember those forced marches, YN? Don't push too hard..."
（还记得我们之前负重越野的时候吗，YN，别太逞能……）
"I'm not pushing! This is my responsibility!"
（我不是逞能！这是我的责任！）
你打断了Gaz的话，急切道。
"Your responsibility right now is to stay alive, not end up in a body bag!"
（你现在的责任是活下来，不是躺进袋子里！）
Ghost的语气愈发严厉冰冷。
你回头看向Price期望队长能帮你说话，当时签署设备部署行动责任协议的时候只有他在场，他应该能理解你……但你只能看到他沉默驾驶的背影。
他的沉默，就是对现在Ghost作为的默许。
你的阵营里只有自己，
"I'm the directly responsible officer for the SMR-01! Certain things only I can—"
（我是SMR-01的直接负责人！有些事只能我……）
"No battle ever ground to a halt because one person was missing, Boffin!"
（没有哪场战役会因为少你一个就停摆！Boffin！）
Ghost立马打断了你，
"You don't understand a damn thing! And don't you fucking call me that!"
（你他妈什么都不懂！还有！别他妈那么叫我！）
平时听起来像是调侃的昵称，现在却实打实的带着讽刺和蔑视。
你当然不是只因为技术就什么都不顾的怪人！
“……”
Ghost听你愤怒的开始爆粗，他愣了一下，叹出口气，反而语气变的平和起来。
"Stop throwing a tantrum like a petulant child... Captain YN."
（别像个任性的孩子在这发脾气了……YN上尉。）
他使用了你的军衔，试图让你冷静。
"I am NOT!!"
（我没有！！）
失控的情绪几乎让你尖叫。
“……”
"...You are."
（……你有。）
这次开口的不是Ghost，而是Keegan。
他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站了起来，站在了你和Ghost中间。
他的目光落在你的左手上，
"...In your current state, you can't even hold your weapon steady, YN."
（……你现在的状态，连稳定持枪都做不到，YN。）
“Keegan!”
你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也站了Ghost的队，心里愈加着急，
"...You don't understand! If there's a problem with the equipment and I'm not there, things will go wrong!"
（……你们不懂，一旦设备出了问题，我不在场的话会出事的！）
"That's their problem to handle, not yours!"
（那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不是你！）
Ghost对着你手中的电台抬了抬下巴，又淡淡道，
"Watch less cinema, ma'am! There's no room for lone heroes on a real battlefield!"
（少看点电影，女士！真实战场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他的这句话，这个称呼，让刚刚冷却了一点的你又血压瞬间拉满！！
既讲不通道理，又抑制不住怒火！你现在真想直接给他一枪！你猛地抬头，开口骂他，
"Fuck! Ghost! You bastard, are you even listening?! God damn you fucking…"
（操！Ghost！你这个混蛋是听不懂人话吗？！□□……）
"Language! YN!"
（注意措辞！YN！）
驾驶室的Price厉声道，他的喝止打断了你对Ghost的辱骂，从后视镜里撇了你的背影一眼，他最终裁决道，
"Ghost's call aligns with standard operational procedure. YN, stand down."
（Ghost的判断符合战场准则。YN，服从命令。）
"He's your XO."
（他是副队。）
Price强调了一句。
所有人都站在了Ghost那一边，所有人。
你看着眼前这些刚刚还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开玩笑的队友，此刻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你的坚持和无法言说的忧虑彻底隔绝在外。你所有的坚持和愤怒，在“为你好”和“团队安全”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不知好歹。
Price的话让你瞬间哑火，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理智回归了一点。
是了，技术领域由你主导，可一旦进入作战环节——别说身为队长的Price，即便是作为副队的Ghost，他的每一个指令你也必须无条件服从。
方才的争执，本身就已逾越了红线，触犯了战场指挥体系的大忌。
如果他较真的追究起来，回去之后光是写检讨和接受处分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
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都只能化作一股灼痛，哽在胸腔，烧得你五脏六腑都在疼。
哐当！！
你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半晌，重重的踢了一脚皮卡的护栏！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一怔。
Price听到，语气严厉，
"YN!? Confirm the order!"
（YN？！确认命令！）
你肌肉紧绷，僵直的转向驾驶室，压抑怒气低低的颤声回应道，
"...Copy. Confirming the order... Captain."
（……收到，确认命令……队长。）
"Good. Now everyone sit the hell down."
（很好。都给我老实坐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Ghost。
"All of you!"
（所有人！）
现在，甚至没有任何发泄的余地……
你只能服从命令。
你回身，对着Ghost那张看不见的表情的脸，无声的做出一个FUCK YOU的口型，然后死死盯着他，看他目光变化了一瞬，你确认他看到了，才后撤回到了车斗的一角。
坐在你身边的Keegan稍微挪了挪，挡住了你看向Ghost的视线。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直到见你似乎情绪平复下来一点，才开口道，
"Uh... YN, you alright?"
（呃……YN，没事吧？）
"...Do I look alright?!"
（……我看起来像是没事？！）
你瞪了Keegan一眼，未散的怒火波及了他。下一秒你就有点后悔。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犹豫了片刻，从一侧的口袋里摸了一会。
一盒薄荷糖被递到了你的面前。
"Something sweet. Might help."
（吃点甜的，也许能让你感觉好点。）
你顿了一下，有些愧疚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不该把愤怒转移，对他发脾气，你低声说着抱歉，想接过糖盒。但是却突然意识到只有一只手现在连糖都没法方便的倒出来。
Keegan也发现了，于是他拿着糖盒，示意向你脱掉手套的右手心倾斜，
"How many?"
（几颗？）
"...All of them."
（……全部。）
你顿了一秒，毫不客气的说。
Keegan一愣，轻笑出来，有人现在又和糖较上劲了。
他看了你一眼，
"As you wish, Captain. Uh... save a few for me?"
（遵命，上尉。呃……给我留几颗可以吗？）
你用鼻子轻轻嗯哼了一声，右手保持着接糖的动作。
他一口气给你倒出了十多颗在手心中。
向Keegan说完谢谢，你把手掌一拢，仰头全部扣进了嘴里。
十几颗一起塞进嘴里，确实有点过量，你被迫把其中一部分挪进腮帮。
甜味很快在你有些缺水的口腔中迸发，却并未带来预期的安抚。
相反，一股孤立无援的委屈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淹过了愤怒，冲散了焦虑，逼得你鼻子发酸，眼眶滚烫。你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点湿意汇聚成型，直到口中的薄荷糖冰凉的寒意和血腥的铁锈味一起蔓延开来。
过量糖分让口腔刺刺地发干，并不好受，但这份实在的刺痛，反而将你从情绪的漩涡中暂时拉回现实，。
但所有的争辩已失去了意义。
你抱着受伤的左手，蜷在皮卡车厢的角落，别过头，将脸埋进阴影里，不再看任何人。
*
Ghost听见Price的命令了，但他没有坐下，仍站在原地，垂眸凝视着那个和他针锋相对的女人，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他只是平静的注视着。
他看到她别过头时最后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带着失望、愤怒，还有……受伤。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回到Soap身边坐下，重重的靠在皮卡护栏。
Soap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坐着。
他看似平静，实则无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作战手套脏兮兮的，指尖的位置早就磨起毛了，不知何时破了个小口。他把手掌缓缓的翻来覆去，怔怔地盯着。
刚才用水壶冲洗她伤口的画面又浮现眼前，还有那只惨不忍睹的左手。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这颗莫名其妙失控的心脏安分下来。
他一直以来最担忧，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
今夜，在任务里，在战场上，他失去了对情绪的掌控……一次又一次。
*
车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有皮卡在荒野土路上狂奔的噪音。
不久前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Price沉默的驾驶着只剩一个车灯的皮卡，载着一车复杂难言的心事，驶向撤离点。
远山之中，直升机旋翼的声音在夜色中隐隐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