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脆弱……又坚强。）

上一次，他用箱式呼吸法引导你找回呼吸节奏，眼下，却一步步引你重坠混沌。

"That day—"

（那天——）

你不自觉的轻轻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

"—when you caught me like that—what were you thinking?"

（你撞见我那个狼狈样子——在想什么？）

Keegan在你的脸上停留的眼神些许晃动，像在决定要不要给你一个诚实的答案。

"The truth."

（说实话。）

你不满的用了点力捏他。

"Thought Ghost had it right... "

（那时候觉得……Ghost说得没错。）

他用一种少见的自嘲语气说，

"... you were a problem."

（……确实是个麻烦。）

实话果然不好听。你哼了一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And now?"

（……现在呢？）

Keegan喉结滑动，

"Now too... you troublemaker."

（……现在也是……你这个麻烦精……）

埋怨和调情都无奈的糅杂进这一个称呼里。

"You—"

（你——）

你不赞同的驳回，被他用一个沉重的吻堵了回去。

你略带不满，轻咬了他的下唇，感受到你的接纳和回应，他骤然抬手，覆上你攥着他衣襟的手背，将你的手重重压在他胸口。

"Too gentlemanly..."

（太绅士了……）

你离开他的唇，轻声评价。

"Copy that."

（收到。）

他笑道。

你粗喘着，含糊着，

"More... Keegan, give me more."

（更多……Keegan，给我更多。）

他在你耳边轻笑，温柔叹息，

"See? Big trouble now."

（…看，惹大麻烦了。）

他侧头，把下一个吻落在你侧颈。热气扫得你有些痒，你轻缩了一下肩膀。但他的呼吸紧追不放，牙齿报复似的轻咬上你的耳垂。你猛地激起一层颤栗，电流般沿耳后和脊背直窜下去。你抽气，抑制不住的轻叹从喉咙里漏出来。

你拥着他，拢过他结实宽阔的肩背，他的呼吸也跟着猛然变重，把脸埋进你的颈窝，停在了那里。他重重喘息，含糊地在你的耳后低喃着你的名字——

突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谈笑着在在不远处拐弯，朝这里靠近。

你的身体瞬间僵硬，切换到警戒模式，屏着呼吸。

Keegan感觉到你的变化，也停下动作。但他反应更从容，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你，也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越来越近，对话清晰起来，是靶场交班下班的工作人员，

“……你看到汤普森进去的时候那个表情没？吓人的还以为是韦斯伯睡得是她老婆。”

“我之前就提醒过他，小心汤普森，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在装备部吗？”

“上班用广播公然大家欣赏他的男主A片，哈哈哈真有他的……”

谈笑声路过走廊拐角，渐渐远去。

你们所在的位置被几排铁皮柜遮挡着。不步入储物区，根本看不到拐角后靠墙的你们。但你的心脏，仍因这份刺激在胸腔里用力地敲起来。

等确认脚步不会折返，你才把那口气缓缓地呼了出来。

"...Fuck."

（……操。）

你轻轻骂了一句。

"Nervous?"

（紧张？）

Keegan在你上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他的胸腔传导过来，带着一种让你既恼火又忍不住回应的暧昧震颤。

"You weren't? Guess that's the sniper in you, huh?"

（你不紧张？……不亏是狙击手，是吧？）

放低的气声阴阳怪气也显得弱弱的。

"...They're gone."

（……他们走了。）

他勾着嘴角轻声陈述，也在宣告。

你仰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一瞬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差点被撞破的隐秘如一瓢燃剂，将没有浇灭的情欲燃得更旺。

Keegan在你的触碰下呼吸顿挫。被你的主动突然击中，他极力克制，动作几乎静止。

"Wait—"

（等等，）

情欲浸泡过的低沉嗓音更加沙哑，

"Here?"

（……在这里？）

他眼神暗了暗，想起了某个并不太愉快的画面，

"...Maybe I can earn an invitation to your quarters?"

（……或许……我可以得到一个去上尉宿舍的邀请？）

他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锁定你，带着一丝拉扯和挣扎。

他希望自己可以亲手把那间宿舍的窗帘拉上，把一切关在外面，让自己的影子在房间里和你一起沉下去。而不是……自己独自站在那个夜晚，站在楼外的树影下，融入你看不到的黑暗里。

你的动作也随他的问题停顿。

……你的宿舍？宿舍里此刻还摊着一桌子见不得人的设备信息，那些东西和数据，不便让人见到，甚至只是知情。对于出门前根本没收拾的心情，你在此刻冒出一点后悔。

但……不能让他去你的宿舍，至少今天……不行。

你叹了口气，彼此的欲望，在那一刻被现实的冷水泼了一下，有些扫兴。

Keegan见你犹豫，就知道被拒绝了。心里不是个滋味，眼神一暗，轻咬了你一口。

你轻声呼痛，感受到他的不满，你心思一转，看着他，笑了笑，

"You can't handle it without a bed?"

（……离了床就不行了？）

你主动前倾，吻他。亲吻他颈侧加速的脉搏，也用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嗅到了他耳后因毛细血管扩张而拉高的热度，你轻咬他的耳垂。他骤然绷紧，倒吸了一口气。

他像是突然惊醒。思考再三，他还是叹了口气，直起了身。

连同自己的欲望和你的力量一起推拒，他艰难后撤开一点距离。不舍的摩挲着你手背，他无奈道，

"Sorry... I don't have a condom."

（抱歉……我没有带安全套。）

你嗤了一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I'm on the implant."

（……我做了皮埋。）

所有参加联合行动的女兵，都在出国前一周做了皮埋。高强度任务前，主动管理生理周期——埋植的缓释激素能在几年内长效抑制月经，确保你们在任何时候都能以最佳身体状态投入战斗……也在这时候，带来避孕的便利。

Keegan眯了眯眼睛。本就难以抵抗的欲望，再次被你推波助澜。距离被你重新拉近，他冷灰色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可手下的动作仍是迟疑。

"I know what I'm doing, Sergeant."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中士。）

你的耐心不如他，好气又好笑的看他，

"You said you'd show me some boldness, didn't you—"

（不是说好让我见识下你的胆量吗——）

你突然想到什么，搭上他腰带的手霎时一顿，

"Wait... don't tell me... you have something?"

（等等……别告诉我……你有病？）

被你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Keegan愣了一下，看着你突然警惕的眼神，哭笑不得的无奈叹气，

"...No."

（……没有。）

你看着他的眼睛，读取他的微表情。他目光复杂但坦诚的说，

"The only person I want to be close to is you. You know …we get full scree—"

（唯一想要接近的人……只有你。你知道的，我们有全套传染病筛——）

得到了你满意的答案，没等他说完，你啪的就按开了他的腰带扣。战术腰带就有这点便利，掌握要点，就能快速开合。Keegan呼吸骤然加重。在金属扣环弹开的咔哒声里，他轻声感叹着骂了一句，双手一用力便把你捞起来。

你腾空离地，被他托着向上抬起，下意识地用双腿环住他来稳住自己。你们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着同样滚烫的呼吸。

突然，随着啪啪几声轻响，头顶的灯分着区域逐个熄灭。

黑暗像一块厚重的绒布盖落，将你们两人吞没。安全出口标志牌和应急灯感应到暗光，带着轻微的响动接连亮起。幽幽的绿光沿着走廊投射进来，在暗色里勾勒出柜子模糊的轮廓。

"Looks like shift's over. They killed the mains."

（看来他们下班了，照明拉总闸了。）

你低声说。

"Perfect—"

（那正好——）

Keegan没入黑暗的沙哑的笑意在你耳边吞吐，

"Nobody's coming back to turn 'em on again."

（没人会来关第二次了。）

你的心跳再次加速。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的骤变，就先感觉到了Keegan的嘴唇落在你颈侧的温度。温热的气息打在你皮肤上。你抚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无声地张了一下嘴，难以抑制的轻叹从喉咙深处逸出。

黑暗放大了感官。

失去视觉，却让触觉变得无比敏锐。他不紧不慢地留下一串安静的吻，和他嘴角那丝无声的笑意。你感觉自己几乎能看见那个笑容。

眼睛差不多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你想低头看他。

可视线无意中扫过对面的墙壁——

你的瞳孔猛地收缩。

墙角，天花板与墙壁的交界处，亮起一个红色光点——监控摄像头。刚刚完成从彩色到红外夜视的主动切换。

你猛然一惊。身体和精神的热度，在那个机器眼睛的注视下快速消退。你直直地盯着摄像头。甚至感觉，它微微转动了一下——有人在看。

你一把按上Keegan的肩膀，紧急制动，

"...Wait."

（……等一下。）

Keegan被突然打断，呼吸还带着灼热和紊乱，茫然困惑，

"...What?"

（……怎么了？）

"There's a camera."

（有监控。）

Keegan知道这里有监控，所以他把你带进了拐角，

"That angle's just covering the entrance. Standard coverage for the equipment storage area."

（那个角度是拍门口的。装备储藏区域的监控覆盖是标配。）

"It just moved."

（……它刚才好像转了。）

他的说法没能让你放心，你声音冷下来，

"When it switched to night mode, the IR LED came on. It's pan-tilt."

（它切换到夜视的时候，红外LED亮了。带云台的……）

那个红色的光点，针一样扎进你们之间，所有温度和暧昧正在从那孔洞里泄出去。

"...That camera's only for theft prevention. No one's monitoring the feed live..."

（……设备管理的监控镜头用来追踪防盗的。不会一直有人在后台盯着实时画面……）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and the footage only saves for seventy-two hours."

（——录像也只保存七十二小时。）

"Still no. I'm not into being broadcast."

（还是算了——我没什么被直播的癖好。）

你攥住自己的衣领，此间的暧昧早就被可能偷窥的警惕驱散，

"...Not in the mood anymore."

（……现在也没心情了。）

依然扩散的胡思乱想让你想起了韦斯伯手机上的内容，只要有被拍下来、被观看的可能，就让你一阵恶寒。

情欲被一层紧急的冷静覆盖。没熄灭的火在沙下闷烧，让你整个人都紧绷的有些难受。

Keegan对这荒诞现实发出一声苦笑。他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缓过来，整理衣服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You're right—not the ideal spot. Cameras networked, not secure."

（你说的对——这确实不是一个理想的地点。监控联网，并不保险。）

你从台面上跳下来，站定，心率还在高位。你叹了口气，扯了扯衣摆，心里很是不爽。没有发现摄像头便罢了，被这样突然打断，实在是郁闷扫兴。你环顾一圈这个被铁皮柜包围的角落，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角度的摄像头。

"Look, sorry, Keegan. Rain check."

（哎，抱歉，Keegan……还是改天吧。）

你带着失落，疲惫笑道，

"I'm wiped. Want to head back."

（我今天……也累了，想回去了。）

你瞥了一眼那个红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从这种被无形窥视的感觉中抽离。

你的手臂突然被握住，

"Wait... could you stay a moment longer?"

（等等……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Keegan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带着努力掩饰的窘迫，

"If I walk out now... might be a bit..."

（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有点……）

他停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不那么狼狈，

"...noticeably awkward."

（……惹人注意的尴尬。）

你转过身，即使在黑暗中，你也看到了那个实在无法被忽略的轮廓。

你提了裤子就要走，确实没考虑到他被硬生生中断，没那么快能在生理上准备好面对可能遇到的其他人。现在的处境荒谬到了一种只能以笑来面对的程度。

看着Keegan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想把那股还残留的燥热强行摁下去，你有点不好意思，

"Alright. Compromise,I think you just earned yourself a rain check invitation to the Captain's quarters."

（好吧，作为赔偿……我想，你得到改天去上尉宿舍的邀请。）

看着他吸了口气，好笑又无奈的捂上脸，你略带玩笑的试探关怀道，

"...Need a hand?"

（……需要帮助吗？）

他沉默了一会，沙哑道，

"Yeah...If you're offering. Give me a hand."

（嗯……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只手吧。）

你愣了一下。只是想和他客气客气，没想到他还真应了要你帮忙……你一时有点尴尬，但话已至此，硬着头皮上了。你在一片漆黑里走到了他身边，认命般的抬手到他身前，心中却是忐忑……

他接过你的手，握住了你的手。

……却也只是握住了你的手。

他的指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轻轻地，郑重的，与你手指交握。

他向后靠，仰头闭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Just this..."

（就这样……）

你还是有些意外，轻声问，

"Just this? I thought—"

（就这样？我……）

"Shh..."

（嘘……）

他打断你，

"...Give me a minute."

（……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声音自你头顶昏暗中传来，努力调整着呼吸，

"Don't talk. I can... handle it."

（别说话。我可以……应付它……）

两个从暴风雨里逃出的狼狈旅人，并肩靠在铁皮柜上，衣衫不整，心跳未平……十指相扣。

你在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巨大反差，从彼此的热烈的吻中品尝过温度，竟然不敌此刻手心滚烫。你感受着他在黑暗中安静的呼吸，也静静地握着他的手，不敢说话，不敢动作。

你偷偷看他，看着他深深的眼窝里睫毛轻颤，吞吐呼吸，从他胸膛起伏的节律来看……箱式呼吸法。

上一次，是你。这一次，是他。

你感觉到有泡泡从你的心脏生出，经过你的胸口溢出来，变成你嘴角那个你控制不住的笑意。你的脸在发烫。你无意识的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也在不动声色的呼吸调节中给了你同样的回应。

你忽然觉得，这个时刻比你们刚才任何一刻都要让人心慌。更柔软，更危险。

有什么在你胸腔里生根般的触电感，让你心动过速，让你呼吸变浅，让你措手不及。如何准确传递这种感觉？如果必须用一个词来描述它……这大概就是——心动。

‘……完了。’

你喃喃自语。

你的时间感在这几分钟里丢失了刻度。当他握着你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你才回神。

"...It's good now."

（……差不多了，）

他侧过头，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你的嘴唇，一个带着笑意的、轻轻的吻，

"Thanks. My 'propranolol.'"

（……谢谢。我的‘普萘洛尔’。）

你的心跳在耳朵里清晰可闻。

……

你感觉自己是几乎飘着出了宿舍楼层的电梯，摸门卡的时候，嘴角又扬了起来。

刚拐进走廊，余光突然注意到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之前在这里受到袭击的记忆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你猛地站住，手中摸出钥匙，把尖端从指缝间露出，作为应急武器。

人形轮廓动了一下，从阴影里探出一张脸。然后是一个标志性的莫西干发型。

"Hey! There you are—"

（嘿！可算回来了……）

"Fuck—"

（操——）

你放下手，骂了一句，

"Soap?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here?"

（Soap？你在这干什么？）

"...Waiting for you."

（……等你啊，）

Soap脸上的笑容有些特别，让此时的你有点后背发凉，他朝你走近，压低声音，

"Where've you been tonight?"

（……你今晚跑哪去了？）

他直勾勾看着你，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你的心跳越随之加速到一个新的高度。

……脸上有可疑的痕迹？还是衣服没整理好？你紧张的撤了一步。Soap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此刻像是装了探照灯，你感觉他只要多看你两眼，就能把你今晚做的事全部读取。

Soap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兴奋感和坏笑的表情，冲你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