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未成,你被手机来电惊醒。混沌里只够反应这并非紧急集合的铃声,你翻身摸过手机,沙哑着嗓子贴上去说了句hello,可另一头只传来空荡荡的静默,没报身份,没有回应。这通电话在你的困惑中,沉默了几息,便挂断了。
你眯眼看着屏幕上只写着‘未知号码’的记录,皱着眉努力开机大脑。号码是基地内部办的,走的是本地通讯服务商。这种不显示来源的呼叫应该是境外号码,在国内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同样的情况,不过无一例外都是诈骗。
怎么,国外的电信诈骗也流行这种路数?
国外……未知号码……国内……?!
你猛然清醒,试图回拨,可未知号码的记录甚至无法打回。
你想到了什么,赤脚下床,拉开抽屉,取出了那部和C国联络的保密手机。充电开机,有些激动的等了半晌,却没发现这个渠道有任何消息痕迹……失望至极,似乎不是国内发来的主动联系吗。看着眼前桌上一摊堆满的设备,你点开手机中那唯一的号码,艰难组织的字句在心中打转,又原样咽了回去。当下情形,发回国的任何措辞似乎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形势太不明朗,用这样的特殊联络无论向国内透露什么,都有可能被过度解读、放大,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还是先算了……
看着桌上这几日停训的战果,虽然进度不错但手头麻烦远未结束。
关于那个干扰器日志分析,已经改到第六版了。既要向Price交差,又不能让人看出你在技术上的底细,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深思熟虑。
你长长叹气,仰头靠在椅背上。进入这种数字战场,有时比面对真枪实弹都更需要鼓起勇气。
你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决定今天换换脑子。
……
你给自己安排了一整天的训练来赶走那些难熬的念头。傍晚时分,走进室内靶场,你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韦斯伯。他也抬眼看到了你,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愧疚,反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他慢悠悠晃过来,把胳膊肘撑在枪支管理处的台面上,
"Well, well. Glad to see you're still in one piece, ma'am."
"Huh? No team training scheduled for today. Looking for someone?"
(哟。很高兴见到你没事,女士……哎?靶场今天没有你们小队的安排啊,找人?)
他怎么到靶场来了?是装备部后勤换岗还是出事后的人事变动?
你拧着眉毛把员工卡拍到台面上,
"One M4, four mags, two hundred rounds of M855."
(一把M4,四个弹匣,二百发M855。)
"Solo practice? Ammo's not cheap if you're not with your unit, ma'am. Or you could buy in bulk—a case of a thousand for eight hundred bucks..."
(自己练?不随队的话弹药自费可不便宜啊,女士。哦,或者你可以购买整箱获得折扣,一千发只要八百刀……)
"Two hundred."
(两百发。)
你打断了他。
"Fine, fine. Two hundred."
(好好。两百发。)
韦斯伯不同你争辩,弯腰取出钥匙,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开枪柜,
"Actually, I should thank you guys. Before all this, I was drowning in hundreds of item types—inventory in, inventory out, working like a dog."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之前几百种物资管理,出库入库的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他从架子上取枪,按照流程熟练的退弹匣检查枪膛,
"Now? Just a few guns and some boxes of ammo. Way easier."
(现在呢?就管这几杆枪、几盒子弹。清闲多了。)
"Don't thank us,"
(不用谢,)
你冷声道,
"You deserve a better position."
(你值得更好的岗位。)
他把枪放在台面上。见你拿起枪检查起枪膛,空仓挂机,他突然嗤笑一声,一脸下流的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Need a manual or a training video? Try not to have another 'operational accident'—wouldn't want your knights coming around again."
(需要说明书和教学视频吗?别再出操作事故,让你那几个骑士来找麻烦。)
你盯着他那张笑脸,心底的憋屈被不公感反复挤压。他差点害死你,却因系统性庇护没被追责,只是调到了一个更清闲的岗位。他现在甚至站在你面前用黄片来嘲讽你,好像你才是输了的那个。
你心中一动,把手中的枪搁回桌面,
"Forgot my eye pro. I'll be back."
(忘带护目镜了,等会再来。)
你抽回员工卡,转身离开。
你在心里简单盘算了一下,回宿舍拿了几件可能用得上的设备。
见你不久后又只身折返走进靶场,韦斯伯有些诧异,确认并没有其他队友和你一同赶来,他推过登记表时再度轻浮讽刺道,
"...Thought your 'eye pro' would be walking in with you, ma'am."
(……我还以为你的‘护目镜’会跟着你走进来呢,女士。)
你不愿再和他客气,签字拎枪,直直盯回去,
"For things that piss you off, bullets work better than eye pro."
(对付令人不快的事情,子弹比‘护目镜’管用。)
韦斯伯猛然一僵,微微后撤。你见状冷笑一声垂了枪口,拎上其他装备离开柜台。
韦斯伯从你的恐吓中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
"The hell's that supposed to mean?! The investigation cleared me! Don't try to pin that shit on me!"
(你什么意思?!上次的事调查责任明确,和我没关系!别想拿那件事来找麻烦!)
你脚步一顿,
"What investigation? Why are you so defensive?"
(我提什么事了,你心虚什么?)
"You... you better be careful!"
(你……最好是!)
他声音拔高,
"Hmph. At least your skull-mask Lieutenant's got his demerit to chew on."
(哼,别让你们那个骷髅面具中尉失职处分白吃了。)
失职处分?Ghost因为这件事受了处分?队员们探望你数次,没人和你提过。
见你面露困惑,韦伯斯的嘲弄中带上几分得意,
(他没尽到安全核验职责,还要冲进装备部打人,总要付出点代价才长记性,不是吗?)
你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靶位。身后传来他乘胜追击的嘲讽和辱骂,你的手在口袋中收拢,紧紧攥住了你刚才取来的蓝牙嗅探和信号转接器。
进入射击位,你装弹上膛,举枪瞄准,击发射击。换弹匣的间隙里,你透过防弹玻璃看到管理窗口里的身影,心里那个小小的报复念头,落地成型。
……说的没错,韦斯伯,人总要付出点代价,才长记性。
……
子弹一发接一发出膛,你在枪声里校准着内心准星和靶心的连线,呼吸,击发,忘却时间。
肩膀的酸痛迟来地进入意识,你退到休息区,抬瓶喝水。这时你才注意到隔壁射击位里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他流畅的肩背线条在深色体能服下更显清晰有力,微微侧头调整耳罩,你借机确认了那道干净硬朗的下颌线。是Keegan没错。
他似乎并没注意到你,正专注地调试着手中那支步枪。指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正轻轻调整着旋钮,伴随他的目光和轻微的呼吸起伏,你似乎能感受到他手下那每一圈螺纹的阻尼。
调好准镜,枪托抵进肩窝,脊背微拱俯身贴向枪托,放松的姿态瞬间切换成静态的张力。
砰砰——二连击发,后坐力沿着肩膀向后蔓延,消散在他身体抵成的柔韧结构里。
他用节拍器般稳定的节奏进行了一组连续击发。弹匣清空,退匣,验膛。他瞥了一眼报靶器的成绩,在面前小本上记录了几笔。他直起身,顿了顿,回头,只一秒就精准的对上了你的目光——他眼睛微微眯起的笑容让你先是一怔,随即坦然,也报以微笑。你该习惯他这种极致敏锐的超能力了。
他摘了耳罩挂在脖子上,稳步朝你走了过来,
"How long you been at it?"
(打多久了?)
"From the start... to just now."
(从开始到现在……刚好结束。)
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不配合的答道,
"What—stalking me again?"
(怎么——又跟踪我?)
他把护目镜推到了额头,微微卷曲的短发被降噪耳罩压出浅痕,脸上毫无被戳穿的心虚,
"...Zeroing new gear."
(……调试新设备。)
"How long you been zeroing?"
(测多久了?)
"From the start... to just now."
(从开始到现在……刚好结束。)
他笑答。
你轻嗤了一声,拍拍旁边的凳面示意他坐下。他看了一眼手表挑眉道,
"Let's grab something cold? Two and a half hours... this place is loud."
(出去喝点凉的?两个半小时了……这里有点吵。)
你看了一眼时间,也笑了。你就知道,他第一句疑问的寒暄纯属多余,
"Yeah, about time. Let me clear and return the rifle. Coming, Mr. Holmes?"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清枪还枪,一起吗,福尔摩斯先生?)
落座在场外条桌旁,你瞥了一眼窗口里的韦斯伯,从包里掏出两个小设备。蓝牙嗅探器很快筛出几个匹配耳机参数的目标,你挨个尝试进行配对干扰,才试到第二个,你就看到韦斯伯一脸困惑的抠出耳机看了看又塞回耳朵里。
——找到了。
你不动声色收起嗅探器,内心暗自得意。
"Extra tech work?"
(额外的技术工作?)
Keegan一边拆枪一边随口问。
"Yeah. Putting a period on some bullshit."
(嗯,给一些狗屎意外画个句号。)
Keegan理解了一会,顺着你的视线瞥向管理处窗口,
"...That him?"
(……就是他?)
见你点头,Keegan低声问,
"Anything I can do to help... partner?"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同伙’?)
还记得,上一次的‘犯罪’在酒吧侧巷里,你拉他下水是为了自保。但这一次,你并不需要什么帮助,但可以借机分享一点隐秘的快感的话……
"Yeah, give me a hand,"
(有,帮个忙,)
你笑道,
"Applaud when I'm done. No guarantee it works—there's luck involved."
(……到时候给我点掌声?不一定成功呢,有运气成分。)
Keegan望着你的灰蓝色眼睛带了点殷切笑意,
"Alright. Good luck, then."
(好,那就祝你好运。)
你的计划很简单,劫持韦斯伯的蓝牙耳机,趁他上班看视频的时候,把音频输出切到随机的公放设备。如果恰好播了什么不该播的内容,那个小意外会比手忙脚乱更有趣。当然,如果韦斯伯老老实实值班,不摸鱼不看片,那你这套小把戏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你们一切就绪,带着清理完的枪支来到柜台,准备交还。
临近换班前夕,人的工作意志总是最差的。不出所料,柜台后的韦斯伯果然低头沉醉于视频之中,耳机里漏出的声响让Keegan意味深长的回看了你一眼。你见状,心中一阵暗喜,要做坏事的紧张之余难压嘴角。你把枪放在柜台上,
"Returning."
(还枪。)
韦斯伯惊的飞快反扣了屏幕,抬头见是你,骤然放松下来,摘下一只耳机,
"Done training? Have fun, ma'am?"
(训练结束了?还尽兴吗,女士?)
"Bet not as much as you, Wesbur."
(一定不如你尽兴……韦伯斯。)
你有点反常的笑意让他挑眉。
韦斯伯拿起枪,异常仔细的检查、核对,准备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架势都快写在脸上了。旁边的Keegan啪地一声搁了枪,撞击声和一张冷脸表达着不满和催促。
见到这一幕,韦斯伯一脸的‘果然如此’,先后验收过两只枪后,他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
"—All clear. Sign here, ma'am... and your 'eye pro.'"
(——没有问题了。女士,和你的‘护目镜’签个字吧。)
Keegan冷着脸刚想开口,被你抬手拦住了。
走完流程,韦斯伯不再搭理你们,自顾自的拎了枪转身绕进齐腰的矮门和铁架之后。
你也在此时,拨开了劫持信号的发射键。几秒种后,头顶钢架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道刺耳的干扰声,让所在场所有人都皱眉捂住了耳朵。
你也有些意外,这个基地混乱的通讯管理备受你诟病,却在此时给了你一份大礼,广播系统的短波接收频段不仅为了方便一直待机且没有加密?!
还没等众人反应,劣质音响就里溢出了男人女人的呻吟。所有人都在那个骤然响起的淫靡声响中愣住了。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后引发出哄笑。库房里韦斯伯好奇的探头出来看热闹。下一秒,女人高亢的尖叫就划破了空气,
"Yes... yes... Wesbur—!"
(对对……韦斯伯——!)
喧闹炸响!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随着三三两两认识韦斯伯的人的视线投了过来。你和Keegan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主角让出了聚光灯。
"Fuck—fuck,fuck,fuck——"
(操——操操操————)
韦斯伯脸色瞬间涨红,猛冲了出来,却在情急之下绊上矮门,狼狈的跌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前台,哆嗦着去拔广播台电源,他的名字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呻吟中被反复呼喊,靶场里的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电源拔断的瞬间,沉默与尴尬一起降临,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聚焦了过来。
在这一时无比尴尬的安静里,你身边的Keegan突然一下下鼓起掌来,慢条斯理的节奏,像对一场精彩演出后的致意。用简直算是优雅的恶意把你的恶作剧推向一个更社死的层次。
猛地,爆笑、掌声再次涌来。猪肝色的韦斯伯低声骂着,跌跌撞撞的跑出库房,冲进值班室摔上了门,却挡不住靶场里众人的口哨声和大喊安可的起哄,甚至还有人捏尖了嗓子学着喇叭里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看着韦斯伯的狼狈模样,你这两天如鲠在喉的憋屈感终于痛快消散。你用肘尖点点Keegan的侧肋,叹道,
"You actually did it!"
(……你还玩真的。)
Keegan一脸无辜,
"What? You asked for applause."
(怎么?不是你说要掌声吗?)
他那副坏心眼的微笑令你有点心虚耳热,你怼了他一下,却忍不住笑了出声,
"You know that's not what I meant!"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人从二楼办公室冲下来,看了一眼被拔掉电源的广播台,大步迈向值班室紧闭的门,重重锤了几拳。
——还有好戏?也可能是顺藤摸瓜的兴师问罪!
你一时心虚,趁人群聚拢前,拉着Keegan快步出了靶场。直到拐进无人的储物柜区,你才松开他的手腕,靠在柜子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Keegan问,
"What? Any traceable evidence?"
(怎么?会有痕迹隐患吗?)
这片区域安静无人,只有墙上的换气扇在轻轻嗡鸣运作的声音。
你摇摇头,
"...No. Just a signal compatibility glitch from sloppy comms management."
(……不会有痕迹,通讯混乱管理导致的信号兼容事故罢了。)
Keegan眉毛微抬,
"...Then what's the worry?"
(……那紧张什么?)
他的声音里压着笑意。你自己也愣了一下,是哦,你在暗处收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韦伯斯手机的协议记录,不会查到你头上,你没理由需要逃跑。
"Maybe..."
(大概……)
你呼出一口气,
"I'm just not used to pulling this kind of thing, 'partner'—"
(是很少做这种事,‘同伙’——)
"...Solid hit, partner."
(……精彩的反击,同伙。)
"Being the bad guy feels pretty damn good."
(当‘坏蛋’的感觉是很不错。)
你轻笑道。
沙鼠窝侧巷之后,你那份久违的狡黠笑容再次击中了Keegan,他看着你,目光微凝。
片刻后,他走到自己储物柜前,开门存放东西,对着柜中阴影低声道,
"...Sometimes being the bad guy's the only choice you get."
(……‘坏蛋’,有时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What choice?"
(什么选择?)
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
他叹了口气,回身靠在柜子上看着你,重拾了一点笑意,
"It's good to see this side of you. The real you."
(很高兴能看到这一面的你,真实的你。)
"The real me...?"
(真实的我……?)
你心沉了下来。
你并非那种会从伤害他人的经历里获取成就感的人,报复的快意已经开始淡去。你握着嗅探器和信号转接器,怔怔的看着这两件今晚的‘犯罪’工具。这种事被Keegan称为‘真实的自己’,你心里有点不是个滋味,
"A few months on base... so much has happened. Every piece of it made me grow, but it also tore me apart. I don't even know what I am anymore."
(来基地几个月……发生这么多事,每件似乎都让我成长,但……也将我撕裂。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在他人面前暴露柔软内核令你感到脆弱,你不太舒服,不太习惯。
"...I know."
(……我知道。)
Keegan轻声道。
"...You know?"
(……你知道?)
你反问。
面对你的质疑,Keegan一时怔楞,没有接话,沉默开始让此间空气变得凝滞。
"Sorry... I'm not good at comforting people."
(抱歉……我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
听到你的苦笑,Keegan坦然承认道,
"But... if it's you, I'd be willing to learn."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试着去学……)
你心里热热的,暂时放下了对他产生依赖性的警惕,你轻轻张开了手,
"Then... give me a hug?"
(那……给我一个拥抱?)
Keegan朝你走过来,却没抱住你。他在你面前左右看了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You know where this is?"
(……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们身上相似的火药和枪油味在彼此靠近的体温中被哄的更浓烈了一点。你环顾四周,两排储物柜,长凳,金属地板,顶灯。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你语气疑惑的回道,
"Personal equipment storage—"
(个人装备储存区——)
话没说完,Keegan抓住你的手臂,稍一用力,把你带进了身后铁柜拐角。他一手拍在你脑后的柜门上,一声令你心惊的闷响,铁皮微凹。
"Here."
(这里。)
他哑声说,
"Your first day of training."
(——你第一天训练。)
他向你压近,把你笼入柜子和他身体之间狭窄的空间里,那双浅色眸子在暗光里像是自带微弱荧光,令你难以移开视线。
你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在加速,你也是。
"Propranolol... remember?"
(普萘洛尔……还记得吗?)
你呼吸一滞,脑海角落的神经猛地跳动。加入O7,第一次高强度训练后,你在肾上腺素水平剧烈波动之后出现轻微躯体化反应,本以为可以在这里躲过去,却被Keegan意外撞见。
你看到他下颌极短的胡茬浅淡的阴影,看到他领口下锁骨一道褪成浅色的伤疤……心跳再一次在加速,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焦虑……只是为另一回事。宽厚手掌包裹下,滚烫的热度让你轻轻的倒抽了一口气,心跳失序。
"Yeah... yeah, that's how your breathing was that day..."
(是的,是的……那天你的呼吸……就是这样……)
"Accelerating... unsteady... no rhythm..."
(加速……紊乱……没有节奏……)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你,声音低沉宛如恶魔低语,
"So fragile... and so damn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