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空间里,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悬在萧丘上空。面容稚嫩,只是那双俯视的眼睛黑漆漆地,并不眨眼,注视着他。
“你是谁?”萧丘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那周身萦绕着缥缈仙气的身影。
那足以令凡人战栗匍匐的威压,落在萧丘身上仿佛只是夏日里一丝恼人的蚊蝇嗡鸣。他心底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无聊,只觉得这出场方式过于浮夸,浪费时间,恨不得直接进入正题。
女孩非人的目光钉在他身上,轻轻歪头笑着说:“我是神仙。”
“神仙?箫箫的消失是你弄的?有神仙就有地府,我要去找她。”萧丘双手拽住少女的素白袍子急迫的样子。
少女目光如针,萧丘只觉得颅骨似被什么东西戳着,一动好似刺进他的脑子。
“你二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你自杀不进轮回。”少女听了萧丘的痴心妄想无语,一字一句的强调,“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萧丘挣扎起身,跪在地上。“你是神仙?求你,让我再见她一次。只要能见她我什么都愿意!”
“哈哈哈哈哈哈,求我?你真是疯了。”神仙眼里没有悲悯,倒像看一处看了许多年的风景,终于等到了日落的时分。
她缓缓开口,不似刚刚尖锐,像在说一件久远的旧事。“你身上背着十世的功德,这一世是最后一步,迈过去,便是云开月明。”
“本是念你辛苦,许你带着灵智入世,让你走得顺畅些。谁知……却让那‘东西’钻了空子。”
神仙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拨开一层无形的纱,是一只泰迪狗-404。
“它是一缕贪念,靠吸食书中人的气运与痴念为生。它找上你,骗你说你所历的一切皆是话本,因为你这十世修来的魂魄,对它而言,是世间最醇厚的美味。”
“我也是神仙?那顾箫呢?”萧丘面无表情地问着。
“她命数尽了,寻常轮回。可你……你竟跟着殉情。”神仙的话语清晰,带着难以言喻的惋惜,“自绝了第十世的生路。十座功德金山,换来的不是仙班列位,而是成全了那只狗的一餐饱饭。”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入世,继续修行。”神仙自顾自地安排着,“只要你过好这一生,便可以圆满结束。”
“不用了,”萧丘抬眸眼神清亮决绝,“活在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你的‘恩赐’,我消受不起。”
那周身光华流转的神仙,大概没有预料他放弃一切。缥缈的仙气骤然一滞,随即剧烈翻涌起来。
“你……!你敢,你…..”神仙的声音失去了超然的胜券在握,首次染上了属于“人”的惊怒交加,仿佛至高无上的规则被一只蝼蚁公然践踏。
与此同时,萧丘那双原本死寂的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他缓缓地、甚至有些艰难地,重新挺直了背脊。眼神似是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时的疯狂与冷静。
“既然你如此想‘赐’我生机,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既然你这么看重我这十世功德,我把它换给你,你给我救她的机会!”
“那怎么行,她不能救!”神仙周遭的威压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不是不能换,也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能救。
萧丘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是一种看透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清明。他站了起来,向前踏了一步。“不是说十世功德是金山,你不想要?”
神仙被他的问题直击要害,缥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却仍强自维持着威严:“荒谬!我还看不上你的功德。”
“你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因为我的‘回归’对你至关重要。”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足以撼动规则的笃定。
“我可以回去,只有一个条件——让她活过来。否则,你就带着你那套十世功德的说辞,另寻一个听话的傀儡吧。”
萧丘站在那里,以凡人之躯,与神明进行着一场绝望的豪赌。赌他还有利用价值,赌顾箫绝不是她口中的无名之辈。
神仙沉默了片刻,那缥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被凡人逼迫至此的挫败与屈辱,最终化作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如你所愿。”这四个字不再是恩赐,而更像是一种牙关紧咬的妥协,“不用你的十世功德,你完成我的任务,我给你回溯的机会。”
萧丘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死是生路,而活着才是死路。
“告诉我真相,顾箫消失的原因,还有你想要达成的结局,”萧丘冷静谈判。
“真相已经说过了,你进入这个世界后,一串时空乱码就是你所谓的系统,跟着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小神仙落在萧丘身旁,“你所认为的小说世界,是它给你的设定,它利用你完成任务,以此汲取能量。”
“顾箫的消失和它有关?”顾箫肉身消散并非人为因素,是最大的问题。是404做的?那只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