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香油放哪儿了?”程源曦在客厅喊。
林砚舟站起来:“我去拿。”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后腰突然被人圈住。张野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带着点烟火气的热息扑在皮肤上,像揣了个温烫的暖手宝。“别动,”他的声音很低,混着客厅里的笑闹声,显得格外清晰,“以前总觉得你像实验室的烧杯,精准得没温度,试剂加多少、离心转多少圈,永远分毫不差。可刚才看你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
他顿了顿,指尖在林砚舟腰间轻轻摩挲,像在描摹道看不见的轮廓。“像冬天里突然烧起来的炭,明明自己也带着霜,却非要把温度给别人。苏曼的画、孟晚晴的日记,还有周明宇的轮椅……哪件事你不是熬着夜弄清楚的?”锅里的汤沸得更凶了,辣椒的辛香漫进厨房,张野的呼吸落在他耳后,带着点微醺的认真,“砚舟,我不想再做那个站在实验室外看你的人了。”
林砚舟的指尖在香油瓶上顿了顿,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颈窝处的热度。他听见客厅里程源曦喊“香油呢”,听见李姐笑小王喝多了在说胡话,听见火锅汤溅在锅底的滋滋声,而身后的心跳声,比这些都要响亮。
“香油在这儿。”他转过身时,张野的手还没松开,围裙带子在他背后松松垮垮地垂着。林砚舟抬手替他系好结,指尖故意在他后腰捏了捏,看见他瞬间绷紧的肩膀,突然笑了——原来冷静自持的张队长,也有耳根发红的时候。
“傻笑什么?”张野的声音有点哑,手却收得更紧了。
“没什么,”林砚舟仰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淬了火,“就是觉得,你系围裙的样子,比穿警服好看。”
客厅里的笑声漫进来,和锅里的热气缠在一起,在玻璃上蒙出层白雾。张野低头时,正撞见林砚舟眼里的笑意,像把揉碎的星光都装了进去。他突然觉得,这满屋的烟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踏实。
“快把香油拿出去吧,”林砚舟拍了拍他的手背,“再不去,程源曦该把你围裙拆了炒菜了。”
张野松开手,看着林砚舟端着香油瓶走进客厅,被程源曦拉着问东问西,侧脸的笑意温柔得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系得整整齐齐的围裙,突然觉得,以后就算天天系着围裙做饭,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可这间屋子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锅里的汤还在沸着,把所有人的笑声都煮得暖融融的,像一锅永远不会凉的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