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搬进临时租的公寓时,是停职后的第三天。赵若繁帮他收拾行李,打开行李箱看到那件黑色夹克——张野消失前穿的最后一件衣服,他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夹克塞进衣柜最底层,还搬来厚重的箱子压在上面,像是要把所有关于张野的痕迹都封存起来。
“小砚,你别这样。”赵若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下来,“医生说要正视情绪,不是逃避。”
“我没逃避。”林砚舟背对着她,声音发紧,指尖还在发抖,“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那天晚上,赵若繁走后,林砚舟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直到天亮都没合眼。桌上放着医生开的药,白色的药片躺在铝箔板里,像极了医院里冰冷的针头。他拿起来看了看,又猛地扔回桌上——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吃药,更不觉得自己得了“抑郁症”,他只是……有点想张野而已。
第二天早上,心理咨询师打来电话,提醒他下午的咨询时间。林砚舟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拒接键上,最终还是按了接听,却在电话里说:“我下午有事,下次吧。”
挂了电话,他去了以前常和张野去的早餐店。老板笑着问:“今天没跟你对象一起来?他上次还说我家豆浆甜。”林砚舟的脚步顿住,喉咙发紧,只含糊说了句“打包两根油条”,就匆匆离开。
回到公寓,他把油条放在桌上,却没胃口吃。打开电视,调到以前常和张野看的警匪剧,屏幕里的警察正在抓卧底,他突然想起李国说的“张野涉嫌走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关掉电视,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全是张野的背影——在客运站门口转身,在雨里模糊成黑影,怎么抓都抓不住。
下午三点,心理咨询师又发来消息,问他是否需要调整咨询时间。林砚舟看着消息,突然觉得烦躁,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角落。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起以前和张野一起在阳台晒太阳,张野靠在他肩上说“等攒够钱,就买个带大阳台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多肉”,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张野会突然变成“罪犯”,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出门都觉得费劲。他甚至想,如果当初没认识张野,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天黑时,赵若繁带着晚餐过来,看到桌上没动的油条,又看了看角落里静音的手机,瞬间明白了。“你没去咨询?”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地板。
“林砚舟!”赵若繁的声音提高了些,把餐盘放在他面前,“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你妈还在等你好起来,张野的父母还在盼着他回来,你要是垮了,他们怎么办?”
提到母亲和张野的父母,林砚舟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想起母亲出院时拉着他的手说“小砚,别太累”,想起张母塞给他红包时泛红的眼眶,喉咙突然像被堵住,连呼吸都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