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丽的雨丝裹着寒意,钻进破庙的缝隙里。张野缩在墙角,将湿透的黑色冲锋衣紧了紧,怀里的黄铜打火机被体温焐得发烫,外壳上新添的划痕硌着掌心——那是昨夜与走私团伙成员搏斗时,被对方的刀鞘蹭到的。他指尖摩挲着划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目光却死死盯着庙外连绵的雨幕,不敢有半分松懈。
三天前,他跟着走私团伙摸到边境的交易点,本想趁乱录下交易证据,却被对方的“眼线”察觉。逃跑时,他躲在一棵老榕树后,听着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心脏狂跳——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再也见不到林砚舟。他想起警校时,林砚舟第一次实弹射击,握着枪的手抖得厉害,最后是他从身后扶住对方的手腕,低声说“沉住气,瞄准靶心”。那时候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能化开冬天的雪,可现在,只有冰冷的雨水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枪火。
破庙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张野迅速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是李国特意给他准备的“防身武器”。他警惕地看向门口,确认没人后,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是明信片,是他用烟盒纸撕下来的碎片,上面用铅笔勾勒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和他以前在笔记本上画给林砚舟的一模一样。
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指尖在星星图案上反复划过,喉咙发紧。上次给林砚舟寄明信片,还是一个月前,他趁着走私团伙转移的间隙,在边境小镇的邮局偷偷寄的。他不敢写太多,只敢提风景,不敢提自己的处境,更不敢提“想你”——他怕信被截获,怕林砚舟担心,更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所有人。
“阿野,发什么呆?”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张野猛地将烟盒纸塞进鞋底,迅速抬头,看到走私团伙的老三“疤脸”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
“没什么,”张野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在想明天的交易。”
“想那玩意儿干嘛?”疤脸把泡面放在他面前,“等这次交易成了,咱们就能换个地方逍遥,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野拿起泡面,指尖碰到滚烫的碗壁,却没觉得烫。他知道,疤脸是在试探他——自从他加入这个团伙,对方就没真正信任过他。他低头吃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先把事办完再说。”
疤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坐在了另一边的墙角。张野慢慢吃着泡面,味同嚼蜡,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昨天他已经把交易地点和时间用加密消息发给了李国,按照计划,警方会在明天交易时展开行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能不能亲手把这些走私犯绳之以法,更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林砚舟身边,兑现那些关于星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