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和宫人被毫不客气地驱赶出去,敢于反抗的人立刻就变成阶前的一蓬红色血雾。
未央宫的主殿很快空旷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寂静。刘兴居一脚踏入前殿,靴声在大殿中发出刺耳的回响。
他的目光如寻找腐食的秃鹫,瞬间就锁定了御座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少帝刘弘。那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因惊惧而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御座的扶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来人,”刘兴居下令,声音因兴奋而略显尖锐,“请陛下‘移驾’!”
“哦,不对,他并非我刘氏子孙,这里并没有什么陛下。”
刘兴居戏谑地看着原本还竭力挺直腰背的刘弘在听到他的话以后难以置信的神色和坍塌下去的脊背,轻轻一挥手,背后蓄势待发的甲士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少帝从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上拽下来。
“朕乃天子,你们安敢——”刘弘虽然害怕,但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
不过在他看到着甲带剑的夏侯婴以及和他同样待遇的几个弟弟以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夏侯婴是元老重臣,是除了太尉周勃和丞相陈平以外,他以前常常从吕后口中听到的名字。
刘弘已经十二岁了,他明白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后少帝刘弘,梁王,淮阳王,常山王等被押上了离宫的马车,于当晚全部病逝。
未央宫的风云变幻并没有影响到沧池上的田田荷叶。邓通结束休假去上值的时候,只觉得沧池上的荷叶越发亭亭玉立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日头有些大,邓通等了一上午,都没有见着一个游湖的贵人。
邓通乐得清闲,索性拿了草帽盖在脸上,躺在舟中午歇。只是他才将将入睡,就被人推醒。
“宫里又要藕和莲子了?”邓通发现来的人是余喜,有些纳闷地问道。
“都不是!”余喜道,“代王,哦,不对,现在要改称陛下了,要进宫了,少府那边派了小黄门过来说要挑些荷花回去给陛下布置居处!”
这么快,邓通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就认命地顶着大太阳划着船带着余喜在湖上挑了起来。
这个时节荷花没有夏日的时候那么盛了,但是也颇为可观。不用离太近,便能嗅到荷花那清苦幽微的香气,叫人有种清凉舒爽之感。在这有些闷热的天气用来布置屋子确实很不错。
余喜捡着含苞待放的,半开半合的和全开的都挑了一些,装了满满两大箩筐。邓通把人送到了西岸以后,以为会有人过来接应他,结果岸上一个人都没有。
“你和我一道把花送去少府,我们令丞就认识你了!”余喜有些得意地朝邓通挤了挤眼睛道。
邓通倒是想婉拒余喜的好意,可是这两个箩筐余喜一个人显然是搬不了,鲜花不比其他的,耽搁了时间就不够新鲜了。邓通只得抱起一个箩筐,跟着余喜一道回少府。
两人从西边回少府,途中会经过一处甬道。这些甬道是连接上林苑和未央宫的通道,连接处都有人看护把守,为的是方便皇帝在宫中和上林苑往返。只是之前少帝年纪还小,吕后虽然和皇帝一般,但是她对骑马打猎这些活动也不感兴趣,所以这甬道很少有车马行走。
不过今天这甬道中似乎有一队车马,邓通遥遥望见了,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没等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车队就被值守的侍卫拦住了。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甬道?”领头的侍卫大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