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司在翌日清晨醒来,头痛得像是有小型施工队,在颅内进行拆除作业。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想抬手扶额,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大脑也一时难以运转,如塞满湿漉漉的旧报纸。
昨晚记忆,仿若上世纪电影画面,断断续续涌入。
黎雯的笑容、威士忌的辛辣、她仰头饮酒时白皙的脖颈、还有那句「我选择跟着陆总干......」在喉咙里微妙地振颤,勾得他嗓子里痒丝丝的。
最后是他失去平衡的瞬间,世界慢镜头般倾斜、坠落、崩塌。
就在心脏骤停的刹那,他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那触感依稀还留在皮肤上,酥酥麻麻。
勒克司猛地从床上坐起。
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低头审视自己。
衣服完好无损,虽然皱得像隔夜的沙拉,可除了因睡眠而褶皱,并无任何不妥。
床铺也只有他躺过的地方,有点凌乱。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整洁得过分。
空气清新,空酒瓶消失不见了,酒杯洗净放在吧台上,闻不到丝毫酒气残留,仿佛昨夜那场疯狂的拼酒,只是他的一场梦。
黎雯呢?
她不是应该......
狗血电视剧里的经典情节没有出现。
一种比宿醉更难受的情绪攫住了他。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又或者困惑......?
他看不明白她的操作。
勒克司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紧接着黎雯的声音隔着木质门,钝重地传了进来。
「陆总,您醒了吗?我们一小时后需要出发去机场,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勒克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知道了。」
门外的黎雯得到回应,便不再多言,脚步声渐远。
勒克司拖着依旧不适的身体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倦意里。
他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试图驱散那点残存的酒意和混乱的思绪。
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无数点涟漪,勒克司心里也一片烦乱。
等他终于收拾妥当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辆小巧的推车。车上摆放着精致的托盘,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两片解酒药。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黎雯工整的字迹:
「陆总,蜂蜜水解酒,药按说明书服用。早餐您看合不合胃口,不合我立刻去换。」
周到、体贴、无可指摘。
勒克司沉默地吃了药,喝了蜂蜜水,早餐也草草吃了几口。
去机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黎雯一如既往地高效,拿着平板再次跟他确认今天的行程,和回到公司后的几个紧急待办事项。
她语气平稳,眼神平静,仿佛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勒克司大多只是「嗯」一声,目光偶尔掠过她的侧脸,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更强了。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这件事本身已足够让他震惊。而她喝了那么多烈酒,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更是让他不解和受挫。
到达机场,办理好登机手续,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勒克司找了个借口,去贵宾休息室处理邮件,刻意避开了黎雯。
黎雯乐得清闲,在登机口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她拿出手机,快速给万禹宁发了条微信:「万总,抱歉,项目有变,我们提前回海市了。下次再聊。」
点击发送后,她望向窗外停机坪上起落的飞机,思绪却飞回了梨花溪。项目因蓝天旅业的资本变动而搁浅,小万总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对园区异常熟稔,言谈间对未来的规划似乎胸有成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难道,有意收购蓝天旅业股份的,就是小万总?
如果猜测属实,一旦收购完成,小万总就成了梨花溪项目实际上的幕后老板,自然也是GM需要直接面对的重要客户。那她之前在许姐那里参与盛世方案、以及现在身在GM的情况,根本瞒不住!
到时候,小万总会怎么想?许姐那边的项目会不会受影响?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黎雯感到一阵心慌,她紧张的盯着贵宾室的方向,勒克司这样严厉苛刻的上司,如果知道自己私下里接兼职,一定会无情开除她,并整个公司通报批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