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所以她永远被钉在「被观看」的位置上。不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是被简化为性别的符号、欲望的客体。
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这对于一个过分漂亮的女性来说,是一种身体暴力。
电影《巴黎野玫瑰》里,贝蒂清晨醒来露出屁股,佐格的老板盯着她的□□看,贝蒂掀开裙子作为反击。那一刻的极端行为,几乎看得黎雯泪目。
因为很多次男人盯着她的胸看时,她也会滋生近乎暴烈的反抗:要不要我脱光让你看个够?不过就是两团脂肪和腺体,怎么,看一眼就会发情吗?
难道她身体存在的意义,就只是成为他人欲望的投射吗?
但这些过于私密、近乎脆弱的觉醒与诉求,她无法对勒克司宣之于口。
她只能含糊地、近乎敷衍地回应,「可能......巴黎对我来说,象征着一种更自由、更浪漫的生活可能性吧?而且法语本身也很美。」
这确实是除却乔治以外,她很想外调巴黎工作的原因。
勒克司的嘴角绷成一条线,对她这种充满感性和不确定性的回答并不满意。
但他并不打算批评她明显不够理智的抉择,转而切入了更实际的层面,「既然提交了申请,语言关就必须过。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
黎雯眼皮跳了一下,他可真会问。
「才刚刚入门,只会很基础的问候和日常短句。」她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无奈。
「试过一些线上课程,但进度不太理想。最近项目跟进吃紧,实在抽不出整块时间系统学习。」
她说话温柔,甚至subtly 地暗示,勒克司过分侵占了她的私人时间。
勒克司眉头蹙起,「碎片化的学习方式效率太低。我认识一位相当专业的法语私教,可以推荐给你。」
这是有没有私教的问题吗?黎雯心想,重点难道不是,他根本没有给她留出学习时间吗?
「谢谢陆总,」黎雯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私教课时费,可能超出了我目前的预算。而且我觉得线上课程,如果能坚持下来......」
「语言环境远比课程形式重要。」勒克司打断她。楼道里她那番自我贬低的话,以及虚弱躺在那里的样子,无声地触动了他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负罪感、保护欲,以及某种近乎占有性的责任感。
「我曾在巴黎高商交换两年,系统辅修过法语文论。英法德三语的工作环境我都熟悉。」
他略微停顿,关切的看向黎雯。
「以后每周六晚上八点,准时到公司顶楼的私人会客厅。」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同下达一项重要决策,「我抽一小时带你练习口语。」
黎雯彻底愣住,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病出现了幻听,或者药效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勒克司......GM中国区的总裁,吹毛求疵、时间以秒计算的工作机器......要亲自、免费、教她法语??
「不了不了,」黎雯连忙坐直身体,惊慌地推拒,「陆总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哪里敢占用您的时间?这太奢侈了,真的不合适......」
「你知道就好,」勒克司下颌微抬,流露出一种他特有的、混合着傲慢与微妙不自在的神情,「我的时间的确非常宝贵。所以这额外的一小时,」他视线掠过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声线上扬几分,「是给你......努力工作的奖励。」
奖励?
黎雯瘫回沙发里,只觉得一阵荒谬的、深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真的是奖励,而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吗?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无数个周六的晚上,自己在勒克司那双严肃目光的审视下,艰难地挤出一句又一句漏洞百出的法语句子。
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刚刚恢复平稳的心跳又开始隐隐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