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GM广告公司的玻璃幕墙刚映出初升的朝阳,黎雯便被内线电话召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碎花的茶歇裙,行走间裙摆轻摇,带着慵懒的性感。恰到好处的领口在胸骨处收束,既保留了女性的柔美,又不失职场的分寸。
推门而入时,勒克司正站在落地窗前。晨曦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挺拔的背影仿佛融进了城市的天际线里。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掠过,最后停在她脸上。
「身体怎么样了?」他开口问。
「已经没事了。」黎雯语气如常,刻意忽略了那句潜藏的、关于周五失联的未言之问,「谢谢陆总关心。」
「嗯。」勒克司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他踱步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这是一个准备深谈的姿态。
「与万盛集团的合作关系,客户部上周五做了沟通,今早我去洽谈细节。」他语气平稳,目光却像精准的雷达锁定着黎雯,「和他们公司老总照面,我才知道,万盛那位刚从国外回来接手集团事务的董事长,万禹宁......就是我们之前在梨花溪,以及在你家都遇见过的那位先生。」
「你早就认识他?」勒克司的视线不曾移动。
黎雯抬眼,保持着应有的镇定:「是,我知道他的身份。但我不知道客户部在与万盛谈合作。」
其实,这件事小万总提起过,她只要向客户部稍作打听就能知道,但她并不想介入其中。
勒克司似乎对合作的事情不以为意,只追问着,「他回国时间不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偶然,」黎雯尽量说得简短而模糊,「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朋友聚会?」勒克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在他唇齿间滚动,带上了某种玩味的审视,「所以,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黎雯没有任何犹豫,这个答案她早已对自己重复过无数遍。
「普通朋友.....」勒克司扬了扬眉,「普通朋友会深夜送你回家,会赤裸着上身开门?」
黎雯睁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记得那晚自己只是喝了混酒头晕,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更不记得有呕吐行为。
「我可能喝多了,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她选择最合理的解释。否则她不明白,小万总一贯得体,怎么会赤裸上身开门?
「喝多了?」勒克司有点儿刻薄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酒量很好吧?」
他想不出来,如果她不给他机会,怎么会将自己灌醉。
黎雯不明白勒克司,为何揪着她的私生活不放。
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一种被冒犯、被审判的愤怒,以及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酒量再好的人,总有喝醉的时候。」她抬起头,尽可能平静地反抗了一句,「陆总,我想这是我的私事吧!」
「私事?」勒克司语气里混合着不赞同,与某种更深沉难辨的情绪,那情绪近乎于......恼怒。
「黎雯,我以为你足够聪明,足够清醒。但你似乎对男人,缺乏最基本的戒备和警惕。深夜醉得不省人事,让一个男人送你回家也就算了,还能允许对方光膀子在你家行走,你这样的认知程度,怎么让我放心委以重任?」
黎雯低着头,勒克司现在的样子,不像是老板,倒像是古板而严厉的老爹。
「我相信小万总的人品。」黎雯尽可能挽回颜面,同时也不想激怒勒克司,「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周五晚上心情不好,才会放纵了一下。」
放纵自己喝酒,放纵自己脆弱,放纵自己情绪化,也放纵自己分崩离析,坠落到泥地里。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勒克司没有开口说话。心口被剜了一下,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刺痛和酸涩的感觉。
他靠回椅背,仿佛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苛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尽可能温和却带着命令地说,「下次需要喝酒放纵,我陪你喝。我的人品也很好,而且总比一个外人值得信任。」
黎雯不可思议看他一眼,想到上次他醉酒后,她费了好长时间照顾他,虽然觉得他的提议匪夷所思,还是点了点头。
勒克司见她同意,表情松融了几分。
「上周五公司引进的EAP计划,由总部秘书办一手操办的。他们邀请的沈先生是业内翘楚,口碑斐然。」他话锋一转,「但你似乎……对他有些抵触?」
勒克司撇清与沈西合的关系,同时刺探着黎雯的反应。
他心里暗暗期待她说出真相或是开口求助,只要她坦白自己备受抑郁困扰,勒克司就可以提供更多援助。
可黎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