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闻声抬头,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前这位,是她大学时期喜欢过的一位影星。
虽然喜欢的时间很短,但她很吃他的颜。
万禹宁见黎雯惊呆了,主动为她解释,「雯雯,威尔逊近日刚好在海市参加品牌活动,记得你以前挺喜欢他,就想着让你见见。」
威尔逊含笑上前,极其自然地准备俯身。
黎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把脚缩回来,「不,不用麻烦,我......我自己来就好。」
就在她慌乱之际,万禹宁已接过那双裸色高跟鞋,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黎雯屏住了呼吸。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脚踝,另一手将鞋轻轻套上她的脚。
掌心的温度贴着她裸露的肌肤,温热而干燥。
从没有一个男人这样握过她的脚。
更让黎雯难为情的是,鞋子已经穿上后,他的手仍停留在她的脚踝处,指尖摩挲着鞋后帮与后跟相接的位置,似乎在确认是否完全贴合。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黎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
「舒服吗?」他忽然抬头问。
这句话莫名让黎雯想到别的什么,耳根发热,只能点头。
威尔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扬起欣赏的微笑:「万先生的体贴,胜过任何动人的广告。」
「这双包起来吧。」黎雯受不了揶揄,连忙说。
这种服务让她不敢享受第二次,而且这双鞋确实合她心意。
万禹宁起身说,「先穿着走走,正好试试磨不磨脚。」
黎雯穿着新鞋在展厅里缓步行走,威尔逊先生亲自在一旁为她讲解。
高跟鞋柔软得如同第二层肌肤,脚下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她感觉自己在一个被精心调控的真空罩子里行走,每一步都落在无声的云端。
在这极致顺畅且尊贵的体验中,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却像水底的暗礁,慢慢浮了上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奢华物品武装起来的自己,确实更精致,更「像」某个阶层的人了。
但更快乐吗?似乎并没有。
作为从底层一路打拼过来的人,如果说上班带来的是疲惫,那么这里给予的却是虚幻。感受不到活着的实感。
她忽然明白了:金钱买来的并非快乐,而是一种「无摩擦」的体验。
它消解了排队,过滤了嘈杂,消除了所有不确定性。甚至免去了人与人之间正常交往可能产生的摩擦和火花。
她仿佛被安置在一个无菌的、恒温的容器里,安全,舒适,却也......隔绝了生活原本的、带着毛刺的真实触感。
这里只有被抚平的褶皱,被满足的物欲,以及一种......剥离了生命粗糙质感的、光滑到令人心慌的平静。
万禹宁一直在观察她的变化。
从她最初的新奇,到逐渐适应,再到此刻难以察觉的怠倦。
他握了握她的手。
「看出来了。你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黎雯纠正道,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是不真实,让我感受不到自己。」
她的不适并非源于对物质的鄙夷或不屑,而是源自她那颗过于敏感、渴望真实连接的心。
她无法在这种被精心编织的、缺乏生命力的温柔里,找到自己存在的扎实依据。
万禹宁沉吟一会,了然后说:「那我们换个地方。不去体验金钱,而是让它为我们服务,去一个能真正让你放松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电话,「安排一下,去丽贝岛的飞机,今晚就走。」
黎雯讶然:「现在?这么突然?我周一还要上班......」
「包机,你可以在飞机上舒服地睡觉。明天我们在那里浮潜,看珊瑚礁,周日晚上回来,不影响你周一上班。」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小区散步。
两个小时后,黎雯已经躺在了飞往泰国的私人飞机上。
机舱内如同一个移动的豪华酒店套房,座椅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舒适的床,噪音被隔绝到最低限度。
空乘人员体贴地送上冰镇的柠檬草毛巾和助眠的香茅茶后,便隐入前舱,将静谧的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窗外是深邃的夜空和下方城市的璀璨灯海。
黎雯披着那件新买的披肩,丝毫没有睡意。
夜空中的星辰越来越密,像打翻了装满水晶的匣子。
黎雯穿梭其间,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那个,乘坐宇宙飞船,去摘星星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