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楼说着,突然停下来面对着沈砚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否则不仅是你的前程受损,更是会牵连到整个沈家,到时候可就无地自容了。”
“爹的话儿子自然记在心里。”沈砚昀语气坚定,“爹放心,儿子一定谨言慎行,学着爹那般为人处世都往大局思考。”
“不错,这才是我沈云楼的儿子……”沈云楼满意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祭祀的事情,连忙快步摆手,“爹还有事,等日后闲下来再慢慢和你细讲。”
说罢,沈云楼快脚离开。
沈砚昀对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弯腰行礼,起身时只见眼前春意盎然,绿枝抽出嫩芽,雨后阳光撒在每一片树叶间。
三月春光乍泄,鸦雀成群在皇城里高飞,殷红的野花竞相开放,压在残冬中的生物都复苏起来。
失神了好一会,沈砚昀刚想抬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慢着。”
沈砚昀疑惑地回头,只见那人正站在近处理着衣袖,眼眸深邃还笼罩了一层暗色。
他身后一凉,瞳孔微睁不敢相信眼前人竟是上官鹤然。
沈砚昀急忙行礼:“下官见过上官少将军。”
他认得上官鹤然,那人却不认识自己。
上官鹤然走近些,蹙眉问:“你是何人?”
说着,就开始打量起沈砚昀。
眼前的人一身浅蓝,在阳光下干净得不染世俗,一看就不像经常在官场打交道的。
这倒让上官鹤然更加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偷进宫里干坏事的。
一时间,烧杀掠劫抢在上官鹤然脑中如浮云飘过。
至于看他一身文派没个武功样,上官鹤然又觉得他与那些爱动嘴皮子与人争辩的文官没个两样。
沈砚昀不紧不慢:“下官是大理寺卿沈砚昀。”
“大理寺卿?”上官鹤然耷拉着眼皮,满脸写着不信,“这里是大理寺么?本将军怎么能在这碰上你?”
况且,刚刚宋铩并未召见过大理寺卿。
“下官本想回大理寺,只因家父有事嘱咐下官才不得已出现在此。”
“你父亲为何人?”
“正二品礼部尚书。”
上官鹤然迟疑:“你…是沈云楼的儿子?”
沈砚昀点头,抬眼只见上官鹤然眉头始终没松开过,无疑是怀疑他一个大理寺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况且沈云楼都离开了,他怎么还没离开。
“少将军若是不信,派人一查下官便知。”
上官鹤然有些不悦:“这些本将军自然会做,何须你来教本将军?”
“少将军刚凯旋归来,必定劳累,下官也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沈砚昀行礼离开。
上官鹤然看着他急着离开的样子,更加怀疑。
回府后,上官鹤然找人暗中查探沈砚昀的身世,没一会就有人禀报。
“可有什么不妥?”
上官鹤然放下茶,接过下属递来的情报。
在他认真看的时候,下属汇报道:“沈砚昀确实是礼部尚书沈云楼的嫡子,八岁时不幸与家人走失,十岁巧被寻回。此人文采横溢,幼时常出现在诗会等文人墨客之地,不久前刚上任大理寺卿。”
上官鹤然似是抓住漏洞:“既是曾走失,因何原因走失?”
“据说是上元宵节时,沈夫人带幼子赏花灯,当时人海茫茫,沈砚昀不幸走失。”
“两年就寻回?在何处寻回?”
下属挠了挠头:“这个倒没听说,许是乡野贫瘠之地,被贩卖罢了。”
上官鹤然将情报撂下,抬眼望向他:“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查,有闲心在这里瞎猜,倒不如利用这点时间给本将军查清楚!”
“将军为何要对这沈砚昀的身世如此上心?”下属皱起眉又摸下巴,“莫非这沈砚昀是刺客?或是敌国卧底?”
上官鹤然眼前一亮,很快又暗沉下来,神色淡然。
“这些事本将军自有判断,你只需将调查到的消息都递过来。”
“属下领命!”
上官鹤然摆手示意下属离开,而后走到架子边,拿起剑开始擦拭。
白布染上微红,淡淡的血腥味从中渗透出来,上官鹤然蹙眉,紧接着右眼猛地跳动几下。
他预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还没等他细想,火急地敲门声响起,随之上官鹤然的右眼又开始跳动。
没等他说“进”,少年破门而入,慌乱间话都说得结巴。
上官鹤然有些惊愕:“楚然?”
“哥…哥!你快去淮王府,淮王那边出事了!”
上官鹤然心倏地一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