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岂怨天,以愚陷网目。
沈砚昀看了会,叹息着关上窗。
“安鸿将军的消息真是灵通。”沈砚昀走到书架边整理着被狂风吹落的书。
上官鹤然将黑棋落下,淡淡道:“你走出书房便让人给本将军传报,就凭你未卜下注的勇气,这局必赢。”
此局名曰:掀翻大理寺。
当日看到沈砚昀纸上的四个大字,他就知道要开始收网捕鱼了。
为了能让沈砚昀调查淮王中毒一案,上官鹤然特意献出自己的诚心。
他想要利用沈砚昀查出背后害淮王的人,他想要报仇。
这一局虽然对林尚书的伤害很大,但也为朝廷揪出了三个白眼狼。
他们现在敢无视上司,下一次就敢通敌叛国。
望着沈砚昀思虑棋局的模样,上官鹤然不禁觉得他不像传闻中的文采横溢,反倒是一身城府。
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那么重的心思却不像是单纯想往更高官位上爬的。
“将军这话可就错了。”
闻声,上官鹤然思绪被打断,微怔住眼。
沈砚昀拿着白子,边说着边想要落子,上官鹤然却打断他。
“不论对错,本将军还是更希望你叫我上官将军。”
这人喜怒无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砚昀下意识抬头,蹙起眉看他。
“朝中历来将军众多,上官氏只有本将军一人。”
“那便尊称安鸿将军好了。”
看着沈砚昀落下白子,上官鹤然别有深意地骄傲起来,接着又说:
“边疆四地,外敌只认上官将军。”
申时,沈砚昀走进大理寺狱。
林尚书勉强饮下一碗水,望着沈砚昀苦笑。
烛光打在沈砚昀身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你笑什么?”
“笑你们费尽心思折磨老夫那么久,一点字都问不出来。”林尚书猛地大笑,“传闻沈大人办案能力一把好手,如今连这点事情都问不出来,哈哈哈哈!”
沈砚昀不恼,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良久,林尚书笑声渐小,神情也严肃起来:“如今老夫就在你面前,难道什么都不想问?”
“我若是问了,尚书可会认真答?”
“你要问便问,何必绕弯路子!”林尚书反倒生起闷气,用手理了理衣服上的杂草,“留着老夫的命,不就是为了想知道淮王中毒的事情?”
沈砚昀倒了杯茶:“继续说。”
“淮王中毒是人为,可怜这淮王平日里温润儒雅,规规矩矩的一个皇子,想不到命那么浅。”
沈砚昀蹙眉:“废话。”
林尚书没有管他,而是自顾自地又说起来:“怕是没有几日,陛下身侧要少一位皇子了……”
“尚书大人放心,四殿下尚在。”
林尚书有些惊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昀轻晃着茶杯,语气似是欢喜:“淮王殿下吉人天相,许是上天眷顾得圣医赐药,前几日淮王府那边传来消息,淮王殿下病情渐好。”
“这……这怎么可能!”林尚书不甘地想要站起,脸上的神色透露一切。
“照林尚书的反应,莫不是淮王中毒跟尚书有关?”
“你肯定在诈老夫!”林尚书慌乱中仍压着份理智,“京城的人都在传,淮王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如今你又跟老夫说他活回来,分明就是诓骗老夫!”
林尚书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而后想朝沈砚昀扑过去,旁边的狱卒见了,一脚将人踢回草堆里。
“啊!”林尚书咆哮一声,“他就不应该挡住我们的路!他就不该活着!他只不过是个没什么用的弃子,凭什么得上天眷顾!”
沈砚昀撂下茶杯,俯身蹙眉:“你说他挡了你们的路,什么路?”
“你很想知道吗?”林尚书笑得猥琐,似是快疯了,“老夫就不告诉你们,老夫要让你们迟迟查不出来,有本事就杀了老夫,好让老夫痛快!”
话音一落,林尚书躺在草堆里狂笑,脖子上的青筋冒起。
沈砚昀无奈地站起身,边走出去边吩咐狱卒的人:“看守好他,别让他自戕了。”
林尚书看似什么都没有透露,但却让沈砚昀抓住了部分关键词。
他故意装疯卖傻,但听到淮王病危而重生的消息时,眼里闪过丝惶恐和愤怒,这可不像一个事不关己的人该有的神色。
沈砚昀走出大理寺狱时,浓黑的夜幕挂起。
大理寺里渐渐少了人,四周凄清,大殿内似是还有烛光。
步入庭院,沈砚昀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