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沈砚昀离开御书房。
步入宫道时只觉人迹罕至,禁军时而从旁边走过,高空有乌鸦在叫,让人心生寒颤。
过了会,沈砚昀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以为是宫里的奴才,就没有过多回头注意。
可还没等他走到宫道中段,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快步上前,似是有意偷袭。
沈砚昀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回头抓住那个人的手腕,而后重重地将人摔了出去。
可惜只摔了一个,旁边两个侍卫直接将沈砚昀抓起来,手臂被反压住。
“嗬哟,你还挺狂!”
沈砚昀不停地挣扎,闻声才抬起头。
站在眼前的人一袭雪缎长袍,袍摆处暗藏云纹提花,腰间束着条錾花金玉带,带扣雕作螭首衔环状,环下悬三串血珀坠角,随动作轻叩出声。
“下官无意冒犯贵人,还请贵人高抬贵手!”
见沈砚昀没有阿谀奉承的样子,那人急了。
“你不认识本王?”
听到“本王”这两个字,沈砚昀脑子里开始回想起宋铩的皇子。
这未曾谋面的淮王都排到第四了,前面还有三个皇子,沈砚昀不可能一个个猜吧……
“喂!”
沈砚昀突然回过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那个人急得叉腰,音量变大,“你爹娘怎么教你的?认不认识吱一声就行!”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臭,说话还带旁人爹娘。
“不知。”
听到回应,那个人更加得意起来:“本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我的母亲可是人人都敬仰的皇后!”
“你不认得本王,本王可认得你啊沈砚昀!”
此话一出,沈砚昀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庚昭国二皇子宋寂,传闻为人阴险狡诈,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人。因为母亲是皇后,许多人都认为他有可能当上太子,在宫里也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下官无意冒犯逸王殿下,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宋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淡淡道:“你今日冲撞到本王,想道个歉就算了么?”
“下官并没有碰到逸王殿下玉体吧?”
宋寂盯着他:“你确实没有伤害本王,可前几日大理寺的事情你怎么说?”
大理寺有三个狱卒被削级,京城大街小巷都传得沸沸扬扬。
宋寂平日里爱欺负平民百姓,被打残废还算轻的,有些甚至被逼死。
上一任大理寺卿还在时,他们都曾接受过宋寂的恩惠,因此百姓们告发的案子大多数都被胡乱判决。碍于宋寂是嫡子,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关于那三个狱卒的事,宋寂派人打听一番,发现除了上官鹤然,还跟大理寺的沈砚昀有关系。
上官鹤然同宋寂敌对那么多年,况且不久前他还被封为正一品安鸿将军,自然奈何不了他。
大将军动不了,可这区区几品大理寺卿,宋寂还是可以敲击的。
只是不巧,还没开始谋划怎么对他下手,沈砚昀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砚昀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宋寂身旁的小厮忽然指着自己说:“哎逸王殿下,他好像还是抢了您‘京城第一美男’称号的那个人!”
沈砚昀一脸茫然,沉默不语。
他都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没有看黄历出门,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先是遇上这么个脾气暴躁的王爷,接着是主子为手下讨公道,而后又是什么京城第一美男……
关于这个京城美男称呼,沈砚昀只听说是京城里的女子常将庚昭国男子互相比较,其中选出最好看的就成了人人口中的“京城第一美男”。
他少时也听府上的婢女常谈起这件事,听说之前的魁首可是上官鹤然。
束发之年,沈砚昀喜爱参加京城各处的诗会,常与文人墨客相聚,偶然听到那年魁首竟是自己……
他本以为这些只是市井百姓拿来消遣的话头,却没想到宋寂也那么在乎这些。
“真的?”宋寂打量沈砚昀好一会,猛地瞪大眼,“还真是那个刁民!”
“你这个刁民,凭你个几品小官的身份,怎么能跟本王这个嫡子比?”宋寂嘲讽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抢美男之位!”
“你三番两次地跟本王作对,莫非与上官鹤然是一道的!”
沈砚昀无言以对,静静地看着他在原地自导自演。
宋寂见他不说话,很是不悦:“本王在跟你说话,你在干什么呢!”
说着,他抬手掌掴沈砚昀。
沈砚昀的脸瞬间朝一边偏去,脸颊泛红隐约传来疼痛感。
宋寂扶着腰,洋洋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怕了吧?”
沈砚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是怨恨。
“你他娘的还敢瞪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