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外边的树叶有了太阳光。
沈砚昀正夹起一片藕,府邸的管事就走进来,当着众人的面传报:“老爷,将军府派人递了帖子。”
沈云楼将碗放下,边咀嚼着早膳边接过东西:“哦?将军府递帖子,可是有什么大事?”
“递信的侍卫说,今日将军府似是办起蹴鞠赛。”
沈云楼拆开信,浏览完信的内容确实如此。
“蹴鞠赛往年也就皇宫办过几次,没想到安鸿将军也有如此雅兴。”沈云楼摸了摸胡子,感慨道,“可惜老夫身上还有政务,怕是要浪费了安鸿将军的一番好意了。”
从前上官鹤然还在京城时,将军府的事情从来不会跟沈府有一点关联,递帖子也是少有的。
若是有帖子,也是跟沈云楼有关的重大政务。
而这次,将军府却突然因为蹴鞠赛而到沈府递帖子,怕是不只想让沈云楼参加那么简单。
况且他明知沈云楼事务最是繁忙还向沈府递帖子,很明显是冲着沈砚昀来的。
既然躲不过,不如去会会这位安鸿将军。
沈云楼正想打发管事离开,坐在一边不说话的沈砚昀突然开口:“除了我们府上,将军还有往别的府递帖子吗?”
“有,京城有名气的官员府上都递了帖子。”管事神色惊喜,“安鸿将军归来后,果然就是不同往日般孤寂。”
沈云楼见他对这件事有些上心,偏头问道:
“昀儿,你可想去蹴鞠赛?”
“平日里曾听说蹴鞠是用竹藤编织成一个似球的东西,然后将它踢过板上洞口便得分?”
“少爷所言甚是。”
几年前,沈砚昀四处集结文人墨客,出现的无非都是诗会什么的地方。宫里办起蹴鞠赛时,沈砚昀鲜少会去。
一来他对皇宫的人心险诈不曾了解,二来他对文学方面更感兴趣。
沈砚昀想了想,语气坚定:“爹,大理寺近日的案卷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正好您不是多让我与官员间多走动?”
“这将军府汇集了那么多官员,不是正好可以深入了解,日后再遇也好有印象。”
沈云楼有些犹豫:“可是你一个人去真的行吗?”
“孩儿早已不是从前的沈砚昀。”
“那就先用早膳,而后再去。”
“谢父亲。”沈砚昀说完端起粥。
他内心想着,上官鹤然无非就是见前些天因为淮王中毒的事情来往大理寺频繁,这次的蹴鞠赛怕是有事想找沈砚昀商谈。
京城有名气的官员多多少少也有跟林尚书打过交道的,打听起来似是也方便许多。
将军府可谓是热闹至极,门外的侍卫都在检查官员请帖,往府里看人海茫茫。
他正想将请帖拿出,却察觉到侍卫旁边的小厮一直盯着自己,而后那人又小心上前问:“您可是大理寺的沈大人?”
沈砚昀点头反问:“可是有何要事?”
“是沈大人便好了。”小厮说着就推开侍卫,带着沈砚昀进了将军府。
堂堂大理寺卿直接进将军府,沈砚昀感受到周围朝自己投来许多目光。
“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特意命小的在门外守着,若是碰上您来便直接带您到将军面前。”
小厮带着沈砚昀从长廊穿过,渐渐地走进将军府后院,人影越来越少。
一路上,他都警惕着四周动静。
将军府的后院不同前院那般热闹华丽,后院像个巨大的花园,随地都能见到花草,大大小小的屋子错落有致。
至于前院,则满是假山流水,阁楼上没有特别的装饰,只是挂了几个铃铛。
没一会,沈砚昀就见到上官鹤然。
“下官见过安鸿将军。”
上官鹤然放下书,把手随意一挥。
“今日蹴鞠赛,想不到像沈大人这样的文人子弟也会来凑热闹。”
“安鸿将军往沈府递请帖,而后又让小厮在门外等着,不就是猜到下官会来吗?”
“你很聪明。”上官鹤然离开案台,走到沈砚昀身后关上门,“在大理寺里查那么久都没有林尚书的漏洞,难道你不想从其他官员上问出些什么吗?”
沈砚昀垂眸,假意陷入沉思。
“京中部分官员被本将军请来,利于各官员间相互交际,正好利用蹴鞠赛也能让各家子弟大展身手。”上官鹤然微偏过头,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影子笼罩着身后的人。
沈砚昀站在影子里,没有走出来。
“蹴鞠赛何时开始?”
“午时。”
话音一落,两人都走出前院。
众人见到上官鹤然,纷纷涌上前嘘寒问暖。
“将军好生豪气,邀咱们入府开开眼界,我等才能看到如此美景!”
“久闻将军府生机蓬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真不愧是大将军的府邸,威猛霸气!”
“……”
远处长廊,有个官员凑到沈砚昀旁边坐下。
“安鸿将军此次办蹴鞠赛,沈大人可要上台玩玩?”
沈砚昀轻抿着茶:“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