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地上的女子开始慌乱:“奴婢不知道酒里有毒,还请将军明查啊!”
“本将军刚才将果酒撒向你,你分明就知道这是那杯毒酒,躲开也罢你还一副凝神屏息的模样作甚?”
眼看事情被戳穿,小莹仍在垂死挣扎。
“奴婢知错!将军恕罪啊!奴婢也只是听他人吩咐的!”
“他人?”沈砚昀挑起眉,语气很轻。
“是…是逸王殿下让奴婢这么做的!”
“宋寂?”上官鹤然笑了,“你倒是说说,他如何指使你去做的?”
小莹撩了下垂发,故作镇定道:“逸王殿下对将军和沈大人心怀报复,并威胁奴婢的家人,让奴婢将毒下到果酒里。”
“他可说了因何事记恨上我们?”
“主子的事情奴婢怎么敢过问,奴婢这一下等人,被人胁迫也只是俎上鱼肉,哪里还有问那么多的份。”
沈砚昀狐疑问道:“这么说,你只在本官和安鸿将军的果酒中下毒?”
小莹点了点头,眼睛乱瞟。
“钱娘呢?为何突然告乡?”
“这事不关钱娘啊!是前几日钱娘的孙子高烧不退,钱娘才回去的,都是奴婢做的,不关钱娘的事!”
“你刚刚说受人胁迫,如今又说是自愿的,本将军到底该信你哪句话?”上官鹤然拍响桌面,“还是要让本将军派人将你的底细都查清楚?”
小莹突然默不作声,身体紧贴地面跪拜着。
“说!”
“就是逸王殿下指使的!”她的手指嵌入毯子里。
“来人!”上官鹤然大喊一声。
沈砚昀看着小莹紧咬住唇,双手藏在身下攥着衣裙,时不时还颤抖。
“若你从实招来,安鸿将军或许能帮你。”
“呵…”小莹骤然抬起头,换了副面孔,“他帮我?他怎么帮我!”
小莹满是怨恨地指向上官鹤然:“所有事情都是他害的!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是他害得我沦为婢女!”
“你说是他害的,他害了你什么?”
“我本就是尚书之女,从小受尽宠爱和娇生惯养,如今却要被迫进教坊司这个鬼地方受尽屈辱!我苦命逃出来,就是不想让你在朝廷逍遥法外!”
“我就是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为我爹的痛苦付出代价!”小莹冷哼一声,“安鸿将军又如何?还不是被皇帝捡来的养子!”
上官鹤然黑沉下脸,愣是不说一句话。
小莹瞧他那模样,抓住机会泄愤道:
“上官鹤然,这天底下谁不恨你?”
“那些所谓的阿谀奉承,只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随时随地都想将你踩在脚底下!”
听到她自爆身份,沈砚昀想起林尚书确实有一个女儿,也是十五岁左右。
“你是林尚书嫡女?”
撕破脸的小莹眼神冰冷:“沈大人能谋善断,难不成连我一个弱女子都辨认不清?”
“你刚说自己受逸王殿下指使,如今又说自己是尚书之女为父报仇。”沈砚昀皱起眉看她,“如此巧舌如簧,怕不只有你一人有胆谋划这件事吧?”
“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何人?”
她直起腰板,恍有几分大小姐的模样:“吏部尚书之女,林绾莹。”
吏部尚书林氏的独女林绾莹,一直被养在闺阁中,京城鲜少人见过。
坊间都传此女身材窈窕,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性子娇纵不如别的小姐温婉。
林尚书被抓进大理寺,林府就被封起来,府中女眷有的降为女婢,有的流入教坊司。
按常理,林绾莹此时应该在教坊司,而不是逃来将军下毒。
之后,小莹就被侍卫拖了出去,拖出去时她还在那放声大笑。
小厮正准备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争辩声:
“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她?”
上官鹤然神色寡淡:“林尚书之女不顾自身清誉,贸然混入将军府想谋害本将军。依我朝律法,理应处死!”
“她没有害到人,况且只是一介为父报仇的女子。”沈砚昀蹙眉,“将军未免过于心狠手辣……”
“本将军心狠手辣?”
上官鹤然也站起身,怒眼相对:“沈砚昀,你的命都差点没了,还要关心别人生死?”
静下来好一会,对方的声音才娓娓而出。
“她可是尚书之女。”
“若是尚书之女今日死在将军府,恐天下之大乱!”
上官鹤然笑了:“一个女子,能牵扯到天下?”
“安鸿将军位高权重,旁人自然不会当着您的面指责您,可您背地里的名声可就变得难听了。”
沈砚昀深知除了官场风云,市井舆论同样骇人。曾经就有人因莫须有的事情被传谣,之后出门入过街老鼠,万人厌恶。
“将军难道不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