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时辰里无人发话,大殿也静得不像样。宋铩随手一摆,退下的人都好似脚底踩了风火轮一般。
路过御花园时,宋铩抬眼便看到宋寂又在欺凌宫人。
宋寂身穿华服,插着腰在小太监的吹捧下狂妄自大,面前还跪着几个涕哭的宫婢。
“逸王殿下恕罪啊!”宫婢抽泣几声又道,“奴婢还赶着去给皇后娘娘送华服,要是耽搁了就不好了。”
“你还有脸提本王母后?”
宋寂被她们哭得心烦,下意识地就抬起脚去踢她们,怕不解气还伸手想去扇巴掌。
“宋寂!”
“谁!”宋寂不耐烦地抬起眼,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看到宋铩那张脸时顿时跪下,“父…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
那几个宫婢连忙跪着挪位置,放下手里的东西跪拜。
宋铩皱着眉,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逆子:“平日里重华宫从不见你的身影,倒是教训奴才这一块你最起劲!”
“父皇,儿臣正想去母后那取些书,只是半路被这几个死丫头绊住脚!”
说罢,宋寂还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那些宫婢吓得直摇头,快哭了出来。
“你还有脸提你母后?”听到这,回味过后的宋寂莫名有种熟悉感。
“皇后乃宫中妃嫔典范,先不说仪表和心胸,就连诗书也是饱读于腹。你再看看你!哪有她的半分模样?”
宋寂吓慌了神,急忙跪在地上:“儿臣知错,儿臣以后一定刻苦读书!”
“以后?”宋铩冷笑道,“都说君子一言九鼎,你在朕这放了多少个以后?”
宋寂不敢回答,跪在那静静地等宋铩骂完。
独角戏唱了好一会,宋铩逐渐失去耐心,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道:“回去将四书五经抄五遍,太阳落山前亲自送来乾元殿!”
宋寂满脸吃惊,而后恹恹地领罚:“是。”
望着宋寂绝望到被几个太监搀扶走的模样,宋铩捏起眉心叹息。
李公公在旁圆场:“陛下,看样子逸王殿下是真心悔过了。”
“身为嫡子却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若真心悔过,此刻朕就应该在书房见到他了。”
“逸王殿下毕竟是众多皇子中最年长的,兴许只是以惰性迷惑他人呢?”
宋铩失神间好似想起痛心的往事,叹息着摆手:“也罢,让皇后严加管教便好。”
傍晚,宋铩召见了上官鹤然。
上官鹤然驭马急匆匆地从城外军营赶进宫,身上的铠甲没来得及脱下。
进殿前,安鸿将军还特意用帕子擦了擦铠甲上的尘土,确认干净才跟着公公进去。
上官鹤然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安鸿将军免礼,赐坐!”
“谢陛下。”
话音一落,上官鹤然将剑鞘放在一旁就坐。
宋铩目光落到他身上,语气亲切:“朕召你前来,是想与你谈谈近日各地灾疫的事情。”
“微臣近日军营里也有人感染灾疫,他们平日时常操练所以体质强健,比常人能多扛几天。”
宋铩皱起眉:“那他们现在身体怎么样?”
“医师还在奋力医治,汤药不断,暂时控制住了。”
听到这,宋铩才舒缓过来。
上官鹤然垂下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浑身无力,脸色铁青,隔几个时辰便会心口疼痛,每到半夜全身又如群蚁啃食般疼痛难忍。”上官鹤然蹙起眉,思虑一番而后又说,“此次灾疫怕是没那么简单。”
宋铩喝了口热茶,缓缓道:“如今灾疫才爆发几日,几乎半个城的百姓都死亡,看来要派些人前去最先发生灾疫的乡镇采集疫种。”
“陛下所言极是。”上官鹤然顿了顿,又问,“不过陛下打算派何人前去?”
“自然是刑部。”
听到这,上官鹤然眼眸低垂下来,脸上没有过多神情,举起酒杯小酌几口。
过了一会,乾元殿外传来嘈杂声,声音漫上窗纸逐渐打破殿内的寂静。
上官鹤然朝龙椅上的皇帝看去,只见宋铩不紧不慢地举着酒杯轻晃,没有半分恼羞成怒的样子。
眼看外面越闹越凶,上官鹤然蹙眉起身:“何人竟敢在乾元殿外喧哗,臣这就出去将他抓进来待陛下处置!”
宋铩只是把手一挥,神色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