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群人被押送到玄陵司，司门惶恐地跑过来。

腿一软，差点跪在两人面前。

“两位大人，他们这是……”

上官鹤然冷言道：“尚药司众医师被查出私自拿镇内百姓炼毒，试图在本将军面前蒙混过关，罪恶至极，今已让人回京禀明陛下！”

“那陛下可有说如何处置？”

“开堂审案即可。”上官鹤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似笑非笑道，“若有私庇，格杀勿论！”

闻声，司门瞬间瘫坐在地上。

自家狗互咬，这不是想要他的老命吗？

上官鹤然甩开他抓在衣摆的手，同沈砚昀步入室内，等待开堂。

正午时，堂役敲起升堂鼓，随后两排堂役拿着棍子站在门口两旁，用棍子不停地轻敲地面示威。

鼓声引来许多怿蝻镇的百姓，女的戴面纱，男的用手轻捂口鼻，都簇拥在庭院里看戏。

“升堂——！”

随着卒司的一阵高喊，拿棍的堂役边敲地边喃喃着，司门身穿官服也走上主座。

尚药司为首的医师携众人跪在地上，面容惶恐，看到司门时眼底又多出几分自信。

司门拍响惊堂木，目光看向底下的人，问：“医师，安鸿将军今早将你们押来玄陵司，说是尚药司在治疫期间私自炼毒，可有此事啊？”

医师坚定地回绝：“大人，尚药司是陛下派来治理怿蝻镇灾疫的，此灾疫众人皆知没那么简单，自然就有许多不能供百姓服用的药要摒弃。”

司门听完，转过头问。

“安鸿将军，您有何高见？”

上官鹤然正想开口，沈砚昀却抢先：

“药既然摒弃，那为何又藏在隐蔽的地方？”

“那依沈大人的意思，这些药就随意丢在外面。万一让路过的百姓不知情吃了，下官岂不是又要落人口舌？”

医师的话句句在理，连庭院外的百姓听了，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可那些服毒死的壮丁你又作何解释？”

“什么壮丁……下官不明白沈大人的意思。”医师后脑一抛前，才想起那批男尸，眼睛不停地闪动。

上官鹤然往外一瞟，接收到指令的李郁怀立即让军兵把男尸都搬进来。

整整十五具男尸，经脉发黑，死前有痛苦挣扎的迹象。

掀开白布后，百姓中有不少妇女老人流泪嘶喊，本想冲上前却被卒司阻拦。

沈砚昀盯着医师，从男尸被搬进来起他就不敢往后看，埋头扣手连脸色都看不清。

为此，沈砚昀还拿出一本账目递给司门，上面写满尚药司来怿蝻镇期间用过及向外购进的药材。

接着，他又递上之前从尚药司夺来的药方。

仔细对比过后，账目里有大半药材都没出现在解毒药方里。

这么多药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自然是炼药时已经被用尽了。

司门再次拍响惊堂木，医师才抬起头，面色略显惨白。

医师多次给司门使眼色，却都被司门忽视，高位上的人似是早就忘了他们当初的承诺，还手握紧惊堂木，心一狠大骂道：

“大胆医师！身为朝中太医，竟敢拿怿蝻镇的百姓来炼毒！”

在两位朝廷重臣面前，即便医师贿赂的好处再多，也无济于事。

况且能被上官鹤然抓住把柄还把人扔过来，明显是已经没后路，司门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傻事？

“大人！我也有驳证！”

“哦？”司门挥手，“递上来。”

司门接过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瞧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动，沈砚昀不禁皱起眉。

上官鹤然抱着臂问：“什么驳证能让司门面露欣慰？”

“这是医师递来的那些毒方子，上面的药材确实是账目上遗漏的。”司门回答道。

沈砚昀右眼轻颤几下，不安地抓住扶手。

他朝医师看去，跪在地上的人得意地勾唇，双手放在身后，别有深意地向司门鞠躬。

沈砚昀学术尚浅，一时半会还分不清楚相似药材的特殊用效和剂量问题。

他接过驳证，乍眼看下来毫无错处。

沈砚昀内心交织着，抬起眼同医师对视时只觉心跳得飞快，眼底总有一种压抑感。

他攥紧拳头，一时间竟对眼前嚣张的人无可奈何。

堂内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过了许久，医师有些不耐烦：“沈大人，可有错处？”

沈砚昀左眼又大幅度地颤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往人群看去，换来的却是一大簇疑惑的目光。

医师不停催促：“沈大人……沈大人？”

显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沈砚昀在百姓面前出丑的样子。

沈砚昀内心镇定下来，随意问了句：“那本官问你，这五倍子可有何作用？”

“自然是止血止汗，收敛腹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