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毒药有何关联?”
“是药三分毒,沈大人不懂药理,其中的道理也不必深究。您只需告诉百姓们,驳证上的药是否与账目对上?”
沈砚昀正想驳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打消了医师的嚣张——
“在老夫面前,毒可由不得你定论。”
他急忙站起身,只听声音穿过人群,小道里现出老医师的身影。
卒司只当他是来闹事的百姓,没有打算放进堂中。
上官鹤然也瞧见老医师,急忙对上面的人发话:“司门,既然百姓有意见,为何不放进来,你莫不是心虚?”
安鸿将军都发话,司门自然没胆子不从。
“何人在外喧哗?还不快进堂内!”
而后,老医师慢慢走进来,司门认出他的那张脸,登时面容失色。
这不就是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抓的人?
见到他的第一秒,司门就觉得底下的医师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况且仔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事端,上官鹤然似是和这个庸医关系非同一般,司门不好直接将医师以搅乱堂审的名义赶走。
在尚药司时,医师也是见识过老医师的厉害,旁人在听到玉瓶里的是毒药恨不得扔开三尺远,此人竟还敢打开塞子去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医师摸着胡子,又道:“沈大人不懂药理,可不代表老夫不懂。”
医师原本以为事情要暴露,可打量一番出来拆台的人后,顿时又有底气:“你又是哪来的江湖庸医,有什么本事说你懂毒?”
就凭沈砚昀的毒是他教的。
老医师听到关键词,先是满眼怨恨地扫了一眼司门,而后再望向底下的人:“你骂老夫是庸医?”
“若是随便几个懂点医术的人都能自称为医师,那京城里的医师都无过人之处了。”
“你倒说说,这五味子与五倍子的区别?”
“五味子能补肾宁心,五倍子则是止血止汗。”医师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医师满意地点头,淡定地问:“那你又说说,哪个有毒?”
“两者皆为无毒性,何来有毒一谈?”
“你刚才不是说是药三分毒?”老医师接过沈砚昀的驳证,随意瞟几眼又问,“还是你医术不精,连这五倍子和五味子都区分不了?”
医师口齿不清,眼瞧着接不上话,连忙转身看向司门:“大人,这个人擅自闯入堂中干扰审案,理应将他拿下!”
司门闻声随意挥手,就真有卒司敢上前抓住老医师。
“本将军看谁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司门往旁边看去时,只见上官鹤然正神色自若地低头玩弄杯盖,叫人看不出刚才那句冰冷又带着威胁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安鸿将军?”
闻声,上官鹤然撂下茶杯抬头,目光直视高位上的人:“司门,文官审案何必动武?”
他转眼又瞥向医师,问:“刚才你不是还想让人推翻你的驳证,如今人只是问几句话,医师怎么倒急成这样?”
“下官只是觉得此人言语冒犯,所以——”
上官鹤然直接打断他:“即便如此,本将军和沈大人还在这,何时轮到你来处置他?”
眼看说不过,医师连忙闭上嘴。
老医师背着手,说:“五倍子确实与五味子都是好药,二者名字都差不多,但五味子用量十三克便会产生毒性,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账目上并未有五味子,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若是玩狸猫换太子,这算不算是一种手段呢?”老医师接着拿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递上去给司门过目后,纸上的字确实出自尚药司的医师,而且上面写有五味子这一味药材。
老医师走到他身边,撒下一把五味子,轻声道:“你真应该认清它们。”
眼见后路无生,医师也不妨撕破脸去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指证我?!”
“拆你台的人。”
老医师短短几句话足矣再次掀起热潮,加上外边群众的呼喊,医师的罪名几乎被扣得死死的。
“证据俱全,医师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医师捏着五味子忏悔,乐呵着突然失心疯了。
他在堂中放肆地大叫,甚至还抓起大把五味子生吃,瞪着眼苦笑。
知县拍响惊堂木:“被告尚药司医师已疯,各种证据皆有指向,现将医师关入玄陵司牢狱,三日后押送回京交由陛下处决!”
“本官的官阶在玄陵司之上,你又有什么资格关押我?!”医师忽然甩开卒司的手,狠狠地瞪着坐在高位上的司门,大喊道。
“安鸿将军已让人将此事禀明陛下,本官也是奉命办事,医师莫要不识抬举。”
听到“陛下”二字,医师目光呆滞。
话音一落,堂役用木棍再次敲响地面,退堂鼓声惊散外边大部分百姓,卒司也将尚药司的医师全部押送到玄陵司牢狱里。
“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