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鸿将军如此自信?”
“自然。”上官鹤然眼前闪过十几年前的过往,神情凝重地说,“本将军少时在陛下身边长大,受过陛下的恩泽便这辈子都会忠于庚昭国。”
沈砚昀听了,皱起眉:“将军在宫里长大的?”
“八岁那年,本将军就被陛下看重进了宫,与皇子们一同生活……”脑子里的回忆霎时像洪水般涌出,他原本还想继续往下讲,突然反应过来,“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若想了解本将军的过往,日后有机会再细讲。”
他这不是在吊人胃口吗?
“至于接下来的路,反正我们两个都会武功,没在怕的。”
沈砚昀顿时想挫他的锐气,回怼道:“将军不也中箭了?”
“……”
这人怎么总戳人的痛处。
“本将军当时也是想让暗卫来解决,蹲起半身才想起来,暗卫埋伏在驿站那边。”
“将军自己大意轻敌,就莫要扯上旁人。”
眼瞧着编出来的理由被识破,上官鹤然恼羞成怒地说:“你这人怎么总揭别人短?”
两人吵闹许久,山洞里渐渐没了说话声。
第二天,火堆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沈砚昀揉着眼睛,看到山洞外天光大亮,走出去瞧了瞧。
他用清泉洗过脸,上官鹤然才醒来。
经过昨夜的交谈,沈砚昀往后倒轻松了一件事——不用在安鸿将军面前刻意隐藏武力,但回到京城还是要稍作克制。
上官鹤然胸口的箭伤在药物作用下疼痛大减,不过大幅度活动左手臂还是会撕扯到伤口,此刻他又愁闷地望出山洞:“荒郊野岭,也不知道哪里是通向驿站的路。”
沈砚昀去采了些草药回来,揭开绑在臂膀上的布,中箭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都凝成黑红色的小块。
他将新采的草药用石头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又重新扯下衣摆的布条包扎好。
上官鹤然看着他的动作,萌生出奇怪的想法:
若是每日重新换药都要扯新的布包扎,那沈砚昀的衣服岂不是破烂到……
算了,下一次换药还是用自己的衣摆吧。
随意吃了些东西,两人同时上马,沿着平地一路前进。
走了大半天,还在林子里,树林大得像迷宫,怎么都走不出去。
沈砚昀回想起之前在马车上看的舆图,马车一路朝东北走,被刺客攻击时,他们往东边逃跑。
而京城也在怿蝻镇东北方向,倘若一直往东走,只会离回去的路越来越远,甚至逃到别的州县。
此刻没有罗盘,他们只能依靠风向和太阳升起的方向来辨别。
太阳无论四季都是东升西落,而冬季吹来的风是西北风。只要朝风向吹来的方向走,就可能会找到驿站,接而找到回京城的路。
但冬日的树林里很少会吹进风,且风向不稳定。
临近傍晚,他们找到了湖。
正逢傍晚起风,湖面泛起阵阵波纹,两人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前行。
夜晚他们躲进山洞里,相谈到深夜而后昏睡过去。天亮后,他们又重新辨别方向赶路。
就这么浑浑噩噩走了几天,两人终于找到之前的驿站。
驿站还是像往日那般清净,店内小二晨起去开门灭灯笼,见到两人时还怔住。
“这、这是?”小二揉着眼,仔细地去瞧,忽得惊乍起来,“原来是两位大人,快请进!”
小二将两人迎进来,用肩上搭着的布拍打桌椅的灰尘。
上官鹤然环顾四周,蹙眉问:“才几个月过去,怎么还是这么多灰尘?”
“没有人来,小的们也懒于打扫……”他眼睛闪过亮光,连忙转移话题,“两位大人这是要回京城了?前几日有军兵来此歇脚说是要传信回京城,小的还瞧着眼熟。”
沈砚昀点了点头,饮下茶水。
“大人们放心,小的这就去备好饭菜和收拾阁楼,好让大人们吃饱喝足地回京城。”
说完,小二兴奋地提起水壶跑到后院去。
没过一会,后院就传来斥责声。
原本仅剩十几个军兵在回程路上遭遇困境而身亡,军营从来都没有这么个败绩。
不过要怪只怪朝廷有人多次设法阻拦,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们流浪在荒野里生存几日。
小厮的行踪也没有消息,碍于如今自保都困难,沈砚昀打算回京城再慢慢派人去寻。
突然间,沈砚昀想起了兰伊珩。
平日里总是在他们跟前出现得频繁,这几日在树林倒是从未碰见过他。
上官鹤然蹙眉瞧着周围满是灰尘的桌椅,天花板的蜘蛛网反而变多,猛地回想起之前。
他看向身旁的人,问:“今夜你当真住在驿站?”
沈砚昀端起茶浅饮几口,没什么情绪。
“你也可以选择去附近的林子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