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渐深,驿站亮着几盏烛火。
沈砚昀在屋内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动静,急忙放下书走出去。
开门看,原来是上官鹤然。
在庭院站着的上官鹤然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直直地朝身后的人望过去。
“安鸿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换药。”
沈砚昀轻声又问:“将军可否动静小些?”
你吵到我看书了。
那个人却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朝他伸进去,扬起下巴还挑眉道:“你来?”
“……”
沈砚昀顿时不说话,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
上官鹤然谨慎地张望四周,忽皱着眉说:“这驿站周围静得很,不太像平常该有的样子。”
“将军是觉得有刺客埋伏?”
虽说有人多次阻挠他们回京,但上官鹤然的担忧也过于深。
他走近些,看到后边的架子上放着钵,草药是午后沈砚昀摘的。
只是令沈砚昀想不通的是,大冷天为何要在庭院里捣药敷伤口。
回过神,方才听到身旁的人低垂眼眸,说:“屋内太闷了,灯火过暗。”
看了四周,庭院也没好到哪去。
沉默好一会,沈砚昀头也不回地走进屋,接连关上门。
上官鹤然怔住,本以为他会帮自己捣药,然后再像之前那样换上新的药。
猝不及防的是,沈砚昀居然走了!
头也不回,连门都关上!
话还没脱口,就见屋子里的烛火下一秒都熄灭了。
庭院霎时才真正静下来。
夜风有几分薄凉,恍若某人的心。
沈砚昀嘴皮子好,对旁人说话都带着风度和礼仪,为此小二才把整个驿站最好的屋子都给了他。
上官鹤然却不一样,平日里傲劲惯了,看到些阿谀奉承的官员或者下人都会严厉呵斥。
碍于他大将军的身份,小二也给了间好点的屋子,但就是比沈砚昀略逊色些。
上官鹤然在庭院逗留了会,自然觉得无趣,就捧着东西回房捣草药。
他解开里衣,扯开布条,就见伤口已经开始有结扎的起色,但内部仍有血水渗出。
上官鹤然取过钵子里的草药,深呼吸一口气后,迅速把草药往伤口上敷去。伤口先是冰凉,而后痛感缓缓冒出。
屋内烛光微弱,没有一点哀嚎声。
白日里找小二取些劣质的纱布,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上官鹤然咬紧牙关,包扎好伤口便穿上衣服。
松开牙关,又感觉嘴角酸痛,下意识拿过茶杯时才发现杯子里没有茶水。
他举起水壶掂了掂,这才想出门自己去打水。
刚准备到门口,四周莫名地寂静下来,只有远处的狗狂叫不止,上官鹤然觉得不对劲。
他警惕地轻步移到门旁,用手将窗纸戳了个洞,单用一只眼去瞧外面。
没过一会,只听檐上几块瓦响动,庭院从天而降几个人。
眼神交流一番后,他们四处分散走动,脚步很轻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还没来得及继续看,门突然被打开,随着“嘎吱”一声响,上官鹤然急忙将水壶砸过去。
那人一把推开水壶,两人上前赤手空拳打斗起来。
上官鹤然看到桌上的剑,用计引人到桌那边,退后时正好靠在桌旁,剑出鞘后便架在那人脖子上。
还没来得及问话,屋内骤然冲进许多人,他们手持短刀,将上官鹤然围个正着。
弯月移进黑云里,夜风大作。
下一秒,两间屋子的门同时打开,几个刺客腹部插着匕首飞出庭院,倒地而亡。
随后,沈砚昀先一步打斗到门口,用匕首和毒药与刺客抗衡。
两人同时一脚沉重地踏向门前的木栏杆,另一脚移步向前,双手如大鹏展翅般张开,腾空飞起然后稳步落在庭院。
上官鹤然转头看向沈砚昀,余光又瞥见有人上前,连忙收回目光,用脚将那人踢开。
沈砚昀想上前共战,上官鹤然却用手臂拦住他,得意道:“让本将军来。”
几把短刀凑上前,他用剑朝上一顶,而后往四周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