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上官鹤然率领五百名金狮营的军兵前往北雍。
宋铩念及安鸿将军刚从怿蝻镇归来没几日,本想让军中副将带兵即可。但上官鹤然想趁此机会到北雍去看看紫漱道长所说的祭台,便以不放心将士为由请命率兵。
庚昭国在中原东部,而北雍在中原上方,路途仅次于西幽。
越向北前行,温度也会越低,更何况如今还是二月,正值初春。
上官鹤然的铠甲以深灰为底色,布满银白的甲片与暗纹,甲片边缘锋利如刃,每片衔接处都嵌着细密的金属铆钉,冷光在甲片上流转,护臂外侧的甲片呈扇形展开,腰部和手臂上还有金狮头。
这条路相比于前往怿蝻镇的那条路来往的人多,经常能看到进京赶考的书生,他们把竹制书箱的背带勒在肩头,手里握着本翻到一半的书,嘴还在喃喃自语。
一个月后,他们没有遇上什么刺客,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北雍的雪已经停了,四周的树木一片叶子也没有,遍地寸草不生。
雁陵城在西北边,城内百姓不超过一千人,少数还是流民。而祭台修筑在东边,与东濮离得近,只因那里山脉起伏大,一脉水路从山谷中穿过,中间又有汇流的空地被四周群山包围,才被道长们拟作龙脉。
他们往东边走,几日后才见到连绵起伏的高山,山顶还被雪覆盖着。
祭台在群山北部几里外,说是那个地方有龙脉庇佑可以镇住邪祟。
上官鹤然骑在马背上,远远看到祭台已经有了基底的轮廓,周围还有许多壮丁,像蚂蚁在齐心搬动食物。
“安鸿将军。”
他闻声抬起眼,几步之外正站着一个男子,身上暗红色铠甲的金属甲片如鱼鳞般层叠,关节处缀有赤红锁链,宽幅金属带扣悬于腹部,正中间嵌着一只张开双翼恍若将要涅槃重生的鸾鸟,腰带两侧还垂落有玄铁细链,身后的红披风随风飘动。
这是赤鸾营的大将军,林同献。
上官鹤然点头回礼,而后说:“林将军。”
那个人来到他身旁,眼神里满是敬意:“一个月前,我便听闻陛下让金狮营的军兵前来修筑祭台,没想到领兵的竟是安鸿将军。”
除了赤鸾营原本就驻守在黔姚,黑狐营、青蟒营和白虎营都只有副将带兵前来。
至于黔姚,便是庚昭国在北雍的疆域。
上官鹤然下马,吩咐将士们前往祭台那边搬运石块,才回答身边的人:“本将军刚回京,听闻有紫漱道长提议修建祭台,便想来看看。”
林同献听完,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抬手摆向右侧,正好是祭台的方向,又问:
“安鸿将军可要过去瞧瞧?”
“也好。”
林同献先是带着上官鹤然环绕祭台走了一圈,中间已有一块黄土堆砌而成的基底,四周有军兵肩上扛着土块,壮丁蹲在基底边用锤子修补轮廓。
“可有图纸?”
话音一落,林同献就从铠甲里拿出图纸,随后递了过去。
从纸上看,祭台基底由三层方形台阶堆叠,每层边缘以??阴刻回纹??收边,基座立面浅浮雕??夔龙纹??,龙身蜿蜒盘绕,龙爪抓握祥云。圆形平台中央为??太极八卦浮雕??,上面有阴阳鱼线条。四周有八根高大的石柱,上面似是镌刻着符文。
是挺壮观的,不过耗费的财力也多。
上官鹤然合起图纸,望着远处有些失神,淡淡道:“修筑祭台少说也要三年,京城的壮丁能躲的都躲了起来,现在各州县的人还没全部带来,仅凭各军营的将士不是长久之计。”
“陛下可有别的计策?”
上官鹤然闭上眼,抿着唇摇头。
过了一会,两人走到一出空地,寒风刺骨。
“本将军还以为你会继续待在边境驻守,没想到还成了监督修筑祭台的人。”
林同献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他回想起自己当初接收到命令时,也放心不下边境的将士。
毕竟每个军营的将军都有着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将士,他们虽身份不同,却早已胜似亲人。
上官鹤然偏头,看到他不愿意开口,便转了个话题:“军帐安置在何处?”
“祭台周边的空地。”林同献往驻扎军营的方向指去,转身又问,“安鸿将军也是陛下派来这监督的?”
上官鹤然身为正一品大将军,手下的金狮营自然在五大军营中地位较高,其他的军营虽然各有战斗优势,但独属金狮营实力强横,要不然怎么只有他们留在京城,别的军营都被安排驻守边疆。
安鸿将军一来,林同献也要毕恭毕敬。
上官鹤然摇头:“皇宫内还有诸多事宜等着本将军处理,过几日便就要返回京城了。”
事关南境……
林同献一语道破:“可是战争又起?”
上官鹤然沉思着突然抬起眼,脑子里回荡着宋铩说的那句话“让南境插上庚昭国的旗”,顿时抿紧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