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金狮营的作派?”
“不敢赌罢了。”褚令桁冷冷看着金狮营的人远去的方向,随后转身上马。
回到军帐外,只见兰伊珩满脸意料之中的模样倚在木桩旁。
他本想跟着褚令桁进军帐,却硬是被叫在帐外。
汶州的百姓比池州的明事理些,没等绍老头开口,他们傍晚便开城门,许多人还跪在城门外朝他们连连磕头,不由令几位将领鼻尖一酸,难以想象他们遭受过多少次战乱才能这般熟练地降敌。
而褚令桁没发话,荆策营的人都不敢妄动。
戌时,褚令桁正在军帐中对着一个黄色的扁形长盒几番打量。
余光瞥见有人从外头进来,褚令桁下意识就想收起来,却不料来的人不光眼睛锐利,行动还敏捷,盒子正要入袖中眨眼便被那人夺走。
能随便进褚令桁军帐还如此无礼的人,也就只有兰伊珩了。
褚令桁蹙眉,急得就起身要去抢回来,兰伊珩背过身,先前后看了看那盒子,之后才小心地打开来看。盒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倒有个玉佩模样的里衬,想必就是用来装玉佩的。
早在他思索之际,褚令桁便把盒子夺回,连着后退好几步,好似眼前人是敌人般。
东濮聿阙国的玉佩可是出了名的特别,旁人拿来当配饰,聿阙国贵族偏将玉佩里投放用来象征权势的宝石,这些宝石也可以作为定情信物。兰伊珩虽然不了解每个国的风俗,但他也听说过聿阙国玉佩藏宝石的事。
褚令桁恢复了身份,玉佩里的宝石定然在他身上,总归没有留恋之理。而褚令桁深夜对着这个盒子久久不能放下,想来里头装的并不是他的玉佩。早听闻聿阙国贵族除了有自身象征身份的玉佩,还有一枚红玉佩是给爱人的。
瞧褚令桁刚才那副失落的模样,倘若玉佩不见了定然会急得去寻,说不定还轰动整个军营。可褚令桁却没有,他平淡地坐在角落,背影被烛火照得孤寂。兰伊珩便猜到那盒子里装的就是红玉佩,红玉佩也不是骤然消失,而是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爱人,不过这个“心仪姑娘”似乎还伤了褚令桁的心。
兰伊珩走过去,扔盯着那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黄色盒子看,问道:“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褚令桁先是一愣,抬眼回视他不说话。
褚令桁的桃花眼漂亮得不像话,特别是在烛火下格外水灵,明明眼眸里满是算计和谋略,但总在这种昏暗、只有一盏烛火的环境下显得柔和,像浸过雪水的月光。他若是有心,单凭这双眼睛就能蛊惑到人。
“谁跟你说的?”褚令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心悦于那位安鸿将军?”这话从兰伊珩口中说出来竟没有丝毫不妥,同时兰伊珩也没有半分震惊的神情,好似在说他喜欢的是个女子似的。
而褚令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就说出来,当即就慌了神。
上一秒桃花眼平静如水,下一秒就泛起涟漪。
本以为褚令桁会恼羞成怒地反驳,可兰伊珩等了许久,那人愣是不提一个“不”字。
“你胡乱猜些什么……”褚令桁忙把盒子收紧袖中,眼眸胡乱偏动。
“你跟他在对立面。”兰伊珩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肃然盯着他神情波动,“你们注定没有结果的。”
“你想多了。”
“这里没有别人,你也骗不了我。”兰伊珩说。
褚令桁顿了顿,之后再也藏不住内心的波涛翻涌。
“我知道你肯定会复仇,但他也必定会死。”兰伊珩此刻与往常全然不同,眼神里充满着无奈,“你们不是仇敌吗?这么就会相……”
“没有了,没有之后了。”褚令桁站起身,一个眼神也没给兰伊珩多留,“就算到了那日,我也会杀了他。”话音一落,军帐的布被掀开,而后又垂下。
兰伊珩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军帐垂着的布正被夜风悄然吹起后又落回去,兰伊珩的眉头蹙得愈深。
看来,他还要为褚令桁再做些事才行。
之后的半个月里,褚令桁安置好汶州兵防,并为百姓修缮好因战争而破败不堪的屋子。
自从去到庚昭国,褚令桁身边多了两个打探消息的探子,还是沈云楼给他的。身份被揭开后,褚令桁常让他们打听庚昭国京城以及五大军营的动向,并且行踪和容貌不叫人知道,连兰伊珩都不知道他会有密探。换作平日密探都是深夜汇报,而今倒是头一次在日光下现身。越特别的事就越不是好事,果然,褚令桁收到探子递来的一封信,那日正是上官鹤然撤兵回京的第五日。
褚令桁飞快拆开信,一目十行后顿时感到一阵心痛,鼻尖的酸涩感牵动着眼眶中的泪水,令他霎时间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