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遍地黄土皆是正午的阳光,马蹄后扬起的黄沙还留着灼烧感,战士们的铠甲烫得好似刚出烘炉的生铁。
南荣景本以为哪怕拖得荆策军半个月,也能以独到的办法息军养士,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军队战斗力。
可他还是失算了上官鹤然的作为。
有了上官鹤然的提醒,褚令桁再次加固了汶州城防,谋划了多种策略御敌,让远在外头早已虎视眈眈的外敌根本没有突破的机会。
之后又命崔校尉守在汶州,袁校尉守在池州,黔姚调派羊校尉驻守。兰伊珩、盛家父子以及藏九桃皆在苏汝,褚令桁也带了暗卫抄近路赶过去。
与他们汇合后,褚令桁领着五十万军兵直击五水关,此刻两军皆在五水关外蓄势待发。
南荣景攥着缰绳,看着对面最前头的主将,觉得刺眼不已。
想当初,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还是上官鹤然。
褚令桁被阳光直照得眯起眼,视线落在南荣景身上却多了几分怜悯。
随后,两军主将皆持剑策马首当其冲,荆策军兵最先敲响战鼓,鼓声阵阵,划破了漫天飞扬的黄沙,也激起了战士们的热血沸腾。
接着,两边的军队好似两股冲击在一起的洪流,鲜血溅在尘土上格外明艳。藏九桃挥动长枪以一敌二,先是挑起前头两个军兵的剑,而后跃起用脚踩过敌人胸口,落地后再接上一招回马枪。最后,尸体与被挑起的剑一同落地。
盛家父子的战况比藏九桃要复杂些,那些军兵刻意围在他们四周,以长枪摆出阵法,想趁其不备之时让几十把长枪同时刺向二人。不料还是被盛家父子的配合破解,盛校尉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再配合上盛知凛迅疾如雷的招式,很快就将围在四周的军兵击飞。
至于褚令桁与南荣景那头可谓是惊险,南荣景的武功与上官鹤然不相上下,褚令桁要不是身手敏捷,早就被南荣景一招致命。
白虎营的军兵到底有一部分是新兵,不似从前威名远扬的白虎营那般强大,很快就落下阵来。南荣景见状忙往五水关撤兵,荆策军自然穷追不舍。
他们退到五水关外的峡谷中,那里寸草不生,满是黄沙红土,但也早早埋伏了弓箭手。褚令桁在追击的路上回想起上官鹤然的话,总觉得不妥,忙下达命令停下追击。接着,他仔细观察四周,望着头顶遮住半边天的峡谷霎时就回想起上官鹤然曾在沙盘上做的标记,其中一处标记就在五水关前的这处峡谷。
上官鹤然那时还说这峡谷看似寸草不生不宜躲藏,事实上峡谷谷身由于风的吹击会出现沙石松动,时间久了谷身会崩裂,但由于顶部和底部的支撑不会塌陷,因此这是一处很好的藏身之地。
同时峡谷高处的人对深入峡谷的人发动攻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站在峡谷下往上望会发现大半天空被遮蔽,而站在峡谷上头往下望,却容易看到底下人的全身,只要技艺高超,稍微侧个身就能精准射击到峡谷里的人。
当然,上官鹤然也给了褚令桁进退之法。
要是察觉到不对劲而不入峡谷,便只得拖到他们愿意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应战,可若是褚令桁想入峡谷,只要派暗卫把那些藏在谷身的弓箭手先灭口,至于如何应对站在高处的敌人,兵分两路即可。也就是一队假意落入陷阱,另一队找到突破口上到峡谷高处,给对面设个局中局。
褚令桁这次虽是误入峡谷,也一样可以运用智慧将上官鹤然所说的方法破局,只需换个思路,改几个策略即可。
褚令桁下令让军兵们靠着两边的峡谷走,接着先派暗卫从一处无人的谷身潜入,又派盛知凛和藏九桃带兵换个方向找机会上到峡谷高处观察敌情。不知走了多久,藏在谷身的弓箭手突然动手,无数支弓箭从峡谷中间放出,褚令桁忙让军兵结成防御阵型,减少兵力损失。
可惜,藏在谷身的弓箭手众多,接连又出现了火药,荆策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火药烧死,大火在峡谷蜿蜒的小道蔓延开来,盛校尉和褚令桁见状忙踏着谷身轻功飞起,挥动长剑刺向谷身,一次次地蓄力才避开了危险。
褚令桁想借机跃上峡谷高处,不料刚想登上去就被南荣景迎面踹了一脚胸口,身子用力一倾就要从高处坠落谷底。他忙用令云剑摩擦石子,趁机刺进泥石里,而后褚令桁像是回到当初被曋子舟逼得挂在悬崖的时候,他忙借力跃起,踩过令云剑的同时拔出剑,连着瀑烟十三丈好几拭落在峡谷高处,正面迎击南荣景。
往另一头看,藏九桃和盛知凛正携手应敌,夫妇二人的剑法配合默契,其中还有不少计谋化解危机,叫人眼前一亮。
南荣景与褚令桁再次交手,打斗没几下,南荣景突然轻功跃身,往五水关的方向快步奔去。盛校尉同褚令桁交换眼神,下一秒两人齐齐追了上去。
藏九桃和盛知凛负责处理峡谷里的弓弩手,军兵们相继也朝五水关的方向奔去。
五水关前的军兵为数不多,应当是南荣景最后的杀手锏,褚令桁远远瞧见,忙抬手让身后的军兵放缓脚步。
关口前雾气弥漫,只是微过鼻,褚令桁便闻到一股很浅的硫磺味,当即断定这雾气是人为。
奈何雾气厚重,关口的情况一无所知,追即此,褚令桁也只好带着军兵谨慎前行。